2018年6月14日星期四

李怡:怕什么?



来源:苹果日报 







昨天在立法会答问会上,林郑回答会否成立调查委员会,去了解旺角事件成因。林郑断然拒绝,「答案系唔会」,指如真的要成立委员会调查,就应调查一下,多年来是什么人去灌输违法达义,以身试法,公民抗命的讯息予大众。





明显是答非所问。首先,什么人提出什么讯息,是言论自由的范围,根本毋须调查也不会调查到任何结果,而议员提出的旺角骚动,和1956,1967两次骚动一样,是群体的非言论层次的行动;其次,公民抗命强调非暴力抗争,而旺角事件从律政司提出的控罪和法庭的判罪来说,都是暴力行动,调查非暴力的公民抗命与调查群体暴力事件,完全是不同层次。林郑将之混淆,以及从她迅速说「唔会」,显现她对调查极畏惧。

林郑搬出「法庭已经作出裁决」来对旺角事件「定性」。这是倒果为因的说辞。事实上法庭的裁决正是根据政府对事件的定性和检控而来。如果事件发生后,立即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调查的结果会是什么?会是犹如事件发生次日特首梁振英即说的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暴动」?还是一次「警民冲突」?是「暴而后镇「还是」镇而后暴」?参与者是带了大批暴动武器有备而来吗?还是临时被警方的过火行动比如向天开枪等所激发?此外,有没有黑社会介入其中,或由黑人物先挑动?从梁振英参选特首时的上海仔饭局,当选后爱字堆涌现,金毛仔派钱组织反示威,和在旺角事件刚出现,梁振英与林郑就忙不迭地为事件定性,以及当时严拒设委员会调查,这些事态不能不令公众有所怀疑。

如果公众怀疑的不是事实,如果事情真如689所说,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暴动」,那么从录影找出的各方面证人去作陈述,从本民前的参与者的证词,事件发生的时序等等,应该可以找到或找不到689所定性的证据;如果找不到证据,或找到其他成因的证据,那么事情真相也有一个水落石出。

另外,调查也可以将旺角事件与六七暴动的规模,伤害等作比较,对法庭量刑应有参考意义。

现在的情形是不让所有的参与者和在场观察者作证,而只是按689的定性去作检控,而控罪也是未经调查即认定的「暴动」,法庭的过重判刑更使社会哗然,对香港法治体制和司法独立,公正在市民心中造成的伤害,可说极为严重。

从梁振英到林郑,如此抗拒独立调查旺角事件的原因是什么?他们怕什么?

且用美国国父华盛顿关于言论自由的一段话来解释:「为什么要禁止言论自由只有三个解释:一,它过去做了坏事,怕人们提起;二,它正在干坏事,怕人们批评;三,它准备干坏事,怕人们揭露。总之,禁止言论自由一定与坏事相关,绝对不是好事」。

作为开国元勋和总统,华盛顿认为只要没有做坏事,就不怕人提起,不怕人批评,不怕人揭露。换句话说,只要怕人提,怕人批评,怕人揭露,那就已经可以肯定是做过,在做或准备做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