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5日星期六

徐琳:最近因香港与晓波而两次被传唤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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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唤证

最近我又有两次被强行带到派出所,都是因为在被上岗的情况下欲外出而被带走的。由于一直较忙,而且觉得传唤的事我已经写过多次了,没多大兴趣再写。这几天有点空,想想也还是有些可写的地方,还是简单地写一下吧。 

第一次是630。因香港要举行七一大游行,派出所629日上午就派人守住了我住的小区门口,阻止我外出,只允许我在本镇上活动。下午我接到某公司的电话,要我次日去汕头出趟差。我目前没有固定工作,只是偶尔有公司要我帮忙做点事,有一点报酬。我想这事主动跟派出所说一下应该没问题,他们可以派人跟着去,不影响我工作就行了。于是答应了对方,赶紧订票,然后打电话给派出所负责管我的事的警察。他先是说请示一下上级,后来他打电话来,意思是同意我去,还问我愿意让谁跟着去,我估计是他想去但又不便自己跟上级说。我说谁去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我工作就行。 

次日一早我出门,在小区门口被几个便衣拦住了。我说已经跟你们领导说好了的,干嘛拦着我?他们说你等等,领导等会过来。我想也许他们会派车送我去高铁站,毕竟他们的人也要去,等一会就等一会。结果等了好一会,来了辆警车,我上了车后,却开到了派出所。我大声说不是说好了让我去汕头吗?怎么这架势像是不让我去了?你们真是一点诚信都没有啊。他们只说是执行上面的命令,其他的事不知道。他们让我在派出所大厅里坐着等。过了一会来了个副所长,说你干的那些事你自己清楚,不要太嚣张。我说我干什么了?我要是违法了你们把我抓去坐牢呗,这样非法限制我自由那不是土匪吗?他说你等着吧,就走开了。 

我估计汕头是去不了了,赶紧用手机在网上退了票,然后删了一些程序。等了个把小时,来了几个国保,把我带到询问室,说对我进行传唤,但却没有传唤证,推说等会有。我指责他们阻止我出去工作赚钱,要求赔偿。一个瘦高国保说可以考虑赔偿车票损失,要我给他看订票依据,我拿出手机准备解开屏幕锁,他试图偷看我的密码,我说你偷看干嘛?怎么这么无耻嘛。我打开手机中的订票凭据给他看,没想到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气得我把他大骂一通,流氓、骗子、土匪、走狗啥都骂了,后来还不光是骂他一个。他们自知理亏,倒也没把我怎样。其实我那手机上也没什么秘密,况且很快就会没电关机了。 

后来他们要我站到墙上画了身高刻度的地方要给我拍照,我不去,他们把我强行架过去,我就垂下头闭着眼,他们没法拍,又不可能按着我的头来拍,只好作罢。但后来他们强行抓住我的手录了指纹。 

接着他们把我带到审讯室,要我坐在铁栅栏里面的审讯椅上,对我进行审问。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在我旁边还坐着一个穿便衣的(可能是治安队的)。我照样闭上眼,一会儿头趴在椅子前面的挡板上,一会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不管他们问什么,一概不回答。这样做的好处是,他们以后没法编造我认罪的视频。他们千方百计引我说话,说:你说说你的主张是什么嘛,说说你要追求的民主是怎样的嘛,让我们也学习一下呗。我鄙夷地说: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你真要想听,可以啊,你进来,我出去,我在外面跟你说。他们尴尬地笑了笑。磨蹭了两个来小时,他们胡乱整理了一份笔录,要我看、签字,我不予理会。 

然后他们把我带到留置室,两个人看着。他们打水给我喝,我不喝,中午给我打饭,我也不吃。到下午五点钟左右,他们说你可以回去了,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让我签字。我说不赔钱我就不回去,并拒绝签字。过了半个多小时,林飞龙副所长要几个人把我架到派出所的大厅,我就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他们把我的东西放在我身边,两个人看着我,主要是怕我搞什么动作。坐了一会,我看这样下去也没意思,就拿上东西往外走,他们也跟着。走到大门口,我就喊口号:打倒共产党!警察是土匪!侵犯公民正当权利!连喊了几遍。旁边好几个警察都不管我,只是看着。这时,林飞龙副所长老远的从对面公园里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边跑边喊抓住他,到了跟前还打了我两拳。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懒得再跟他闹,只是狠狠地瞪着他。他们又把我带回到派出所大厅里,坐了一会,还是让我走了,他们的人一直跟着。 

七一过后,他们撤了岗。 

第二次是713准备去沈阳声援刘晓波。由于要把声援刘晓波的歌《我该如何挽救》音频、视频赶出来,711我订飞机票的时候就订的13日的票。713日早上我发现小区门口又上岗了,看来这次又去不成。即使我早离开家也没用,他们会到机场拦截。事实上跟我一起订票的刘四仿就是在机场被拦截的。 

中午我带着行李出门的时候,看守把我拦住,我一边跟他们理论一边继续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们再也不让我往前走了,我就在大街上大喊起来,指责他们,骂他们是土匪。街上人不多,但也有一些,都看着。过了一会,来了一辆警车,他们把我强行架上车,我就喊:土匪抓人了! 

到了派出所,他们直接把我带到留置室,也不问什么也不搞照相录指纹那些手续。过了一会拿了传唤证来要我签字,我说应该有一份给我的,他们说等会再给你。我说你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现在不给的话我就不签。他们只好拿走了。他们拿水给我喝,我照旧不喝。他们千方百计跟我聊天,我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不理他们。 

大概五点来钟,进来一个人,用亲切的语气喊徐大才子,我眯着眼一看,那人三十出头,一表人才,从气场和别人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级别不低,估计是从市局或省厅赶过来的。我仍然不理他。他又找话说,语气很和蔼。他说:他们说你在这里一点都不配合,又不吃饭又不喝水,又不肯回家,拿你没办法,只好我过来看看。不吃饭不喝水很伤身体的。旁边一个国保也说:不保持良好的状态你怎么再去创作那些激昂的歌曲呢?我说我活够了,死了也无所谓。这国保头目就说:干嘛要死呢?就算要牺牲也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嘛。我一听这话有点意思。我问他你是领导?什么职务啊?怎么称呼呢?他说是不是职务低了就不跟我说话了?我说那当然。他说:反正就是你成天在网上骂的人呗。然后说其实我们也知道你要去干嘛,从我个人来说也完全理解,可是上面指示不让你去,我们也没办法。我说:简直太没人性了!他说是很没人性。我说:照这样做法,他(指刘晓波)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他说:是啊,那你更要保重身体啊。你还是回家去吧,在家里舒舒服服,想干嘛干嘛,可以继续写文章骂我们,怎么骂都行。我说你们得赔偿我的损失。他说我去请示一下吧,然后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回来说上面同意赔偿,但不能在这里给,等把你送到家再给。看在他一直态度较好的份上,我同意了。回到家门口,送我的警察交给我一个信封,我打开一看,是一千元钱。虽然不足以弥补我的损失,但这时再闹也没啥意思了,反正跟他们斗的机会多的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林飞龙副所长这次一直没有露面。他本来是负责主管我的事的,每次他必定出面。可能是因为上次他打了我两拳,我在网上说这笔账我会记着,于是上面不再让他负责我的事,甚至有可能把他调离了这个所。 

总之,越是怕他们,他们越看不起你,越整你;不怕他们,他们倒反而有可能对你很客气。 

写于  201783

文章来源:民主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