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27日星期四

我由民間而來,不怕回到民間——劉小麗的未竟之路


我由民間而來,不怕回到民間——劉小麗的未竟之路

(獨媒特約報導)律政司去年先後入稟司法覆核六名立法會議員資格,法官區慶祥上週再裁定梁國雄、姚松炎、劉小麗和羅冠聰宣誓無效,即時取消議員資格。判辭指出,四人自去年10月12日起便喪失議員資格,立法會行政管理委員會將開會討論是否要求交還薪酬及津貼等開支。換言之,四人不但要支付控方訟費,面對的是天文數字。獨媒訪問了DQ4中的劉小麗,談到這九個月來的議員之路:「我由民間而來,不怕回到民間,今次DQ係共產黨搞出嚟。」
沒有覺知,難言後悔
2017年7月14日下午3時,DQ官司宣判。在立法會會議室1內,今次財委會會議的氣氛,比平時更不一樣,議員都在凝神。那邊廂的高等法院,律師文浩正步出玻璃房,拋下一句:「全部輸哂。」香港,不能再一切如常。
「真係蠢呀,入咗去先慢慢玩呀嘛。」這是不少市民的想法,劉小麗卻對此有保留。當選後,她曾向立法會秘書處查詢「何謂有效的宣誓」,得到的回覆是「讀哂啲字就可以」。
記者追問「有無後悔」,劉小麗說只想對選民說一聲抱歉,解釋稱沒有「覺知」知道對方的政治圖謀,但承認政治智慧不足。「後悔就即係代表有呢嗰『覺知』,所以好難答你。」
在四人中,劉小麗和姚松炎的情況較「特殊」,二人都在大專院校教書多年。「你對抗政府,佢就要搞到你破產。」政府聘用星級資深大律師余若海及莫樹聯,單是對方的律師訟費,DQ4每人便至少要支付200萬元。守護基金已替四人再次籌款,但連同可能要交還的薪酬及津貼等開支,劉小麗便要付出至少400萬元。
墟市政策未竟全功
被DQ前的最後一個記者會,仍然是有關小販議題。「由無熟食到變成有熟食,再到電力發電同明火墟,呢啲都係成果。」
「唔明點解做小販仲慘過做賊,唔係偷唔係搶,呢個就係今日嘅所謂國際大都會。」她拉著記者說的,依然是小販和墟市。劉小麗認為,透過積極開會及和民間團體串連,成功迫使政府提交空置用地表,籌備作墟市試點計劃,已是走出一小步。但感到遺憾的是,原定計劃復會後聽取新屆政府對政策的取態,並就來年農曆新年墟市舉行公聽會。
「桂林日市由最初只係以物易物,到派復活蛋同頸巾,你睇到佢哋幾咁開心,亦睇到我們的城市原來係幾咁冷冰冰。」
但區慶祥一聲令下,原來昨日宣的誓,會違反今日釋的法;這段議員之路眼看就要寫上句號。
今年財政預算案後,朱凱廸和姚松炎回應規劃議題,劉小麗則和張超雄、梁耀忠及邵家臻一起回應基層民生議題。她坦言,在宣誓風波後知道任期可能不長,希望在墟市以外,能在安老及基層權益上為港人爭取得更多。
改變一小步
早前財政預算案的財委會會議,她追問家居安老議題,關注到有院舍的長者隔日無飯食的問題。財委會主席陳健波在席上也訝然,他更一起追問:「我都想問下劉小麗問嗰個問題。」劉小麗指這些改變雖然看似微細,但能夠令政府官員、議員和市民有些微的改變,已經很難得。「你問到個官無法正常回答,佢一係硬面皮,一係就要改善。」
此外,立法會議員早前探訪屯門兒童及青少年院,劉小麗看見一眾同囚被迫削髮。她主動向懲教署職員詢問,院童能否不強行剪去頭髮。助理處長當時答應,她對成功爭取感到高興:「係打從心底裡的高興啊。」
「落實墟市政策,重奪香港人生活尊嚴」——這是她在宣誓後記中的最後一句句子。
去年立法會選舉,九西當選的盡是女性,博士便已經有四個。劉小麗得票高達三萬八千票,比毛孟靜和黃碧雲的得票都要高,朱凱廸和羅冠聰亦分別成為新界西及港島非建制派的最高得票候選人;這大概是時代的呼聲。
今次的撤消議員資格,劉小麗形容是對雨傘運動的大清算。大半年前,先有青年新政的梁頌恆和游蕙禎被定義為港獨,再來的DQ4明顯針對進步民主派和傘後力量。她補充道,由香港民間學院被指無牌辦學到西環的漂書箱被清走,這些蛛絲馬跡都盡見政權容不下傘運帶來的所有進步思想。
堅持每月捐一半人工
由參選到當選,再到宣誓風波,她都是焦點人物。在網絡搜尋器中輸入「劉小麗」,較多人討論的是捐一半人工。她重申,自去年10月至今年6月,每月均捐出一半薪酬予多個團體,包括香港婦女勞工協會和社區發展陣線等;並在2月開始籌組家務義工隊:「每次捐款都有單有據。」
有網民說是賺取光環,但DQ之後,立法會秘書處很大機會追討薪金及津貼開支,要換取這個所謂光環的代價都實在不少。劉小麗透露,女工會曾建議將捐款退還,此舉令她感受到無限溫暖,但卻堅決拒絕。「捐嘅時候已考慮埋DQ官司,唔會收返。」
DQ前一天,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逝世,雨一直下過不停。劉曉波逃離了小監獄,香港人面對是一座更大,更說不出未來的監獄。「當時打緊八大的自資教育議題,個心一直好難過。」劉小麗覺得,在大大小小的政策和手腕上都盡見政權的狠心和薄情,香港人唔止無得退,而是要反擊。
過去七年都在教副學士學生,劉小麗對報讀自資院校學生的3萬元津貼有很深的感受,在會上狠批36億元的新增經常性教育撥款只是糖衣毒藥。DQ後,她請求民主派議員在發言時能撥部分時間,盡量提到副學士學生面對的困難和不公。劉小麗更為他們預備了筆記和論點。為副學士學生盡最後的一口氣,劉小麗形容這是她的遺願。
反對總辭 肯定議員監測作用
DQ最終成為事實,建制派打蛇隨棍上,修改議事規則之聲不絕。韓連山則提出民主派總辭,指效果必然十分震撼。難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明白這段日子不易過,但民主派要團結和重返議會,繼續共同作戰。」劉小麗反對總辭,解釋指之所以被DQ,是因為議席能發揮作用,而議員和民間連結,可以發揮監測和充權。「揭破政府馬虎、假諮詢同胡亂規劃,即使係大埔第九區新增街市,呢啲都係成果嚟。」
三年前,和學生組織「青年重奪未來」,打著反大白象基建的旗號。三年後,成功進入議會,針對大白象其實做咗啲咩?劉小麗不諱言,在審議興建啟德體育園撥款初期,認為只是康樂和文娛項目,後來發現招標及經營模式都只是給予機會大企業賺錢;和精英化及普及化近乎零關係。「曾經好努力剎停,但都係失敗,對唔住。」
「由港珠澳大橋工程的劣質蝴蝶磚,到招標制度其實都是草菅人命。」這一役後,劉小麗對「大白象」有新看法。「過往只看到大魔鬼,這些工程中仲有細魔鬼。」她期望如果能重返議會,會加大力度監察招標和建築過程的魔鬼細節。
劉小麗早前落街食飯,餐廳老闆突然表示:「你係咪小麗老師?我投咗票俾你。」她只有不住的說抱歉,「唔緊要,呢嗰政府嘅錯,唔係你嘅錯。」她自言那刻只有窩心和感動。老闆更拋下一句:「如果有一日重返議會,要提活化工廈呀。」念念不忘,原來真係有迴響。
DQ了人,DQ不了人心。
劉小麗表示,議員出入立法會的證件帶早前已「爛爛地」,因為DQ官司,所以她沒有向秘書處要求更換
初衷
中學時課外活動揀了長跑,劉小麗升讀研究院到教書仍不時跑長跑,更試過一次過跑畢運動場19個圈;後來因為頸痛再沒有跑步。她強調毅力是母親教曉自己:「你要我放棄,請說服到我為止。」然而,今次面對的是一場不准調頭的長跑。
問到上訴和補選,劉小麗只稱會繼續連結民間力量,全力取回這個議席。政權進一步迫逼,地政署都不甘後人,DQ4如果未能在星期五前拆走街上橫額便要罰款。結果,同行者和小麗民主教室成員冒著紅雨,在街上拆橫額。「我喊住同佢哋講唔好拆住,等雨停先好唔好。」她邊說邊哽咽。
隨之而來的是不實指控,有親中報章含沙射影,質疑DQ4對助理沒有出糧和給予足夠的遣散費。劉小麗一笑置之,只感激和這班助理曾經共事。「我唔係建制派同大有錢佬,俾唔到高津貼。我唔係政壇大佬,無好高的榮譽,大家只係因為理想和志向而走埋一齊。」
「其實......我覺得對唔住屋企人。」談到家人,眼淚又奪眶而出。劉小麗自言,DQ前幾個月曾跟父親吃午飯,和爸爸幾乎一句話都沒說過:「淨係夾餸俾對方,其實很溫馨,因為大家都明。」
辦公室位於立法會綜合大樓10樓,在裁決宣判後,秘書處當日已即時下架除名
道不同不相為謀
訪問過後,回到立法會綜合大樓,工聯會黃國健迎面而來,竟對劉小麗搖頭嘆氣。「係咩?我睇唔到。」劉小麗表示,即使工聯會的議員辦公室同在立法會十樓,和這個「毗鄰」亦話不投機半句多。「即使喺條走廊咁窄,我都唔會同呢啲咁嘅人打招呼。」
記者:麥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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