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5日星期六

刘晓波最后手稿曝光为刘霞摄影集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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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网媒端传媒获得刘霞一名不愿姓名见报的友人G授权,公布有可能是刘晓波临终前最后的一篇手稿,文章是为了刘霞即将出版的摄影集作序。


端传媒的报道指,刘晓波在病床上被严密检控下写下手稿的那一天,是7月5日,也就是在官方的病情通报上,刘晓波“腹水明显增加、肝功能恶化”的那一天。
 2017年7月5日,已被确诊肝癌终末期的刘晓波应刘霞好友之邀,为刘霞即将出版的摄影集《我陪伴刘晓波的方式》亲笔写下的序言,很可能是刘晓波留下最后的文章。当时刘晓波身体虚弱,字迹不易辨认。
刘晓波亲笔信 。
刘晓波亲笔信 。
线画没有解释,不需要解释。从类似卧在病床的角度勾出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能怎么解释。哀莫哀兮生别离,乐莫乐兮心相惜──从前我以为有古人这两句话,够了,现在懂得,有比深渊更深的苦乐。
刘晓波最后日子里在笔记本上画的线画,笔记本上印有Our Story Begins。绘图:刘晓波(图片来源:端传媒)
据报道,友人G在6月27日收到来自刘晓波的一条语音:“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了,不用担心我,我这是铁蛋坯子,这么多事儿都经过了,这点事儿不算事儿,我一定好好的,坚持到底,为刘霞……”,友人G说,说到“为刘霞”三个字,他忽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这篇序言,可能是刘晓波留下的最后长文,也是他留给刘霞的最后礼物。而刘霞的这本摄影集,同样是以刘晓波命名:她自己起名叫《我陪伴刘晓波的方式》(Accompanying Liu Xiaobo)。
报道指,在摄影集的英文版序言中,著名汉学家林培瑞(Perry Link)说,书名实在是过谦之词:“不论在生活还是艺术上,她和晓波都彼此滋养、启示、激发。‘爱令人合二为一’听起来很陈词滥调,但在刘霞与晓波的故事里,它如此真实。刘霞的摄影与晓波的诗在同一个恶魔的阴影中挣扎,又在共同的智慧与灵光中生长。两人肩并肩面对、体会、忧心忡忡。”
这本两人最后的合作作品,目前正在同时筹备多语言版本,面世时间待定。
端传媒获刘霞好友G授权,公布刘晓波手稿文本及原稿照片如下。刘晓波最后手稿原文如下:
我的赞美也许是难以饶恕的毒药:
昏暗的台灯,你送给我的第一台破旧的电脑,也许是奔腾586。
那间简陋的屋,让我们常常让爱的凝视太过拥挤,
你一定读过我那首描述虾米(我妻)蛮横的短诗,她去为我煮粥,要求在360秒内写出世界上最崩溃的赞美诗。
昏暗的台灯,简陋的小屋,已经脱皮的茶几,与虾米蛮横的命令,融合得如同石头和星星第一次相遇时的惊诧,天衣无缝的相交。
从此以后,赞美成了我一生的宿命,或者北极熊享受茫茫白雪中冬眠的本能。
一只鸟又一只鸟穿过我的目光,抓住一个人的审美后,就将终生在他的生命里穿行,虾米的诗出自冰与黑的交汇,如同她的摄影拍下了诗的黑与白。疯狂与面对苦难的平静,惨烈的小娃们在胸膛的敞开中向烟幕放散,披着黑纱的木头人也许来自见证耶稣复活的寡妇,或《麦克白》中的女巫。不,不,都不是,那是虾米笔下独一无二的旷野孤枝,是灰暗的地平线中一朵染满沙尘的白百合,──献给亡灵。
虾米的画从第一幅完成,就成了永远不会完成的命运悲怆。最遗憾的是至今,我仍然未能为虾米为办一次《诗·画·摄影──黑与白的纠缠》的联展。
冰一样激烈的爱,黑一样遥远的爱,或许,我庸俗而廉价的赞美,才是对这份(在)诗意、画风和影像的亵渎,请G原谅。
G:拖了若干天,才有气力完成你的作业。
文章来源:R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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