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21日星期三

任协华:恐怖政治与酷刑下的现代民主立场



当下全球危机的根源在于,人们似乎并没有做好如何应对恐怖政治的心理及事实准备,这种对正在面临的危机缺乏对策的巨大空白,在政治谱系中为极权与恐怖政治的崛起提供了决定性的机会,是这个平行于网络的世界与现代步伐形成反向的倒退形态。与此同时,保守主义以政治正确作为应对现实的借口,无疑在危机日益加重的状况下,为一切具有恐怖特征的政体提供了进行更大范围扩展的可能,使得民主与反民主体系在全球状况中产生了非同寻常和令人担忧的倾斜。而中共政权以一般专制为基本路线,借全球化契机启动资本博弈,盘剥、奴役、殖民国内民众,获得了惊人的政治资本为其发展资源,一跃成为令西方及全球不得不重视的超大资本权力体,这也即是在政治正确的误导下,自由世界对中共邪恶本性的误判,也同样印证了当下危机产生的根源及危险后果。

民主作为人类制度体系的平衡基点,是现代状态下,人类在共同生活时进行权力考量的平衡形态,具有着对共同体的维护特征。而不是说,民主因为需要某种政治正确而对社会产生意义,并由此得以在权力体系和非权力阶层中进行轮替。这种长期的误解所带来的恶果已经呈现。而又正是在这一点上,对仍处于权力压迫和资源不平等的非民主状态而言,则又意味着,要重点讨论的已经不再仅仅是对非民主权力的反抗,而是要更进一步,也即:以实现民主为基本前提的民主转型,首先要探讨的是非平等状态下的权利危机。并且,当下民主转型所要明确的另一个前提是,它已经不再从“政治正确”这一其实质为非民主思维的理论出发,而是建立在以社会革命为整体层面的现实之上。唯此,才能化解并跨越恐怖政治的阴影和隔绝,成为现代民主在全球形态中,既作用于西方世界,也促进着非民主地区的一种重要的、跨地缘的政治性体系。

大陆民主运动的困境与挫折,因其在一般层面上糅合了旧民主思维(围着党妈不停转圈,缺乏独立机制),同时,又在其发展阶段错误地引入了政治正确此一不恰当的原则,所造成的后果与停滞,导致了中共极权在特定的时期中取得了令人意外的暴政利益。并且中共以咄咄逼人的资本优势,在此阶段,已成为邪恶抗衡正义及西方自由世界的极权体系,这种现象不仅表明了民主运动的错误根源及后果,也指出了面对暴政强权时,因政治正确所产生的社会革命被迫退场的事实。也就是,民主运动偏离了对运动一词的现实涵义,同时抽空了进行社会抗争的力量,最显著的事件是,709大抓捕以来,至今已有数年,此案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而这种由于中共暴政所导致的对人权进行大面积侵害的事实状态,民主运动体系因惰性继续着对中共的幻想,同时也继续着狭隘的政治正确的思维,所反映出的却是一种与民主转型完全不相称的格局。然而,避而不谈或视而不见,依然不能改变中共极权继续以任何理由或根本不需要任何借口,就可以对海内外华人进行侵害的事实,更直接的是,这种暴政会抹平一切因幻想而臆造出的改革、反腐美景,并使一切不以社会革命为主要整体的书斋式的民主转型化为泡影。

必须要坦诚面对的则是,在貌似激进的伪装下,保守主义再一次以不动声色的面具占据了社会革命的显著位置,并激起了新一轮的对政治正确的高度崇拜,这种事例,既体现于大陆709事件中,也体现于超出大陆本土之外的全球形态中。以美国总统特朗普为镜像,海内外民主视野的剧烈变化也同样折射于这位身处现代状态中的“推特总统”,当特朗普直面中共的“一个中国”并加以否定时,民主运动因视野狭隘,以及说不清的暧昧心态,对此则大加鞭挞,仿佛此时此刻,迫不及待地要和中共站在同一阵营,以逼迫特朗普非得承认存在着所谓的“一个中国”,而不知无论从历史层面出发,还是就大陆现实的变迁,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一个中国”,不仅如此,更不知“一个中国”即是强权与暴政的写照,是大陆一切苦难的源头。而这种由暧昧的政治正确的民主视野所造就的社会转型脉络,不仅违背了社会革命以抵抗极权的本意,也偏离了大陆以追求民主宪政的转型思潮。

现代民主以平民为其权力构成的基点,并在此层级上谋求社会共性的再生长,它区别于在既有格局中政治形态对社会精英或政治寡头的爱好,而由此所催生的新的社会革命,也已经通过西方世界如美国、英国的全新阐释而获得了超越性的进展。尽管,对于仍在谋求基本民主的大陆社会而言,这种具有当代性的民主轮廓,依然需要通过社会抵抗的再深入而获取思维及观念的更新,如同如何以一种更现实的基调来与极权尤其是中共构成转变性的抗争一样,现代民主必将要赋予当代民主运动在现有领域内的全新观念,这也就是说,民主意识的再启蒙已经横亘在所有参与者与民主运动者的视野之内,并对参与者构成极其精准的要求。而这一点,对于仍站在一个趋于保守的语境中,以漫谈心态来讨论民主转型的角度而言,则意味着秩序的解构和讨论途径的失效,意味着对现实而言言不由衷的逃避。

当民主不再是或已经超越了某些特定群体如知识阶层的专属品,而成为全社会所共享的意识之时,也就意味着现代民主推进至一个破除了精英障碍的社会通道之中。极权的瓦解是必然的,中共伪政权的崩溃也一样是历史的必然趋势,然而,其中重要的分歧在于,以何种方式达成此一目标,又是以何种形态去参与进历史的进程,并且更重要的是,又是以何种损耗最小的代价促使极权崩溃并过渡至民主形态。这种阐述,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对重大理论的要求,体现了现代民主区别于一般民主体系的构成,是民主运动在社会革命的步伐中,足以产生力量并将一切视野引导至未来状态的共同观念。而又同时,对现代民主的理解,也将同样体现为对民主本身的实践,当理解转变并倒退为怀疑时,则现代民主也一样消失,现代民主消失,则民主转型难以达成,纵使极权崩溃,也难以形成社会凝聚力,以构筑现代性的民主空间。
   
酷刑

由恐怖政治所形成的极权形态,不仅是反人类的标志之一,同时也是对所有政治秩序进行侵害的政治权力体,对于中共而言,通过被直接揭露出来的,反应于709事件中骇人听闻的酷刑,即是此种政治恐怖的当下表现。因此,在此政治语境中,奢谈改良或中共党内民主,或体制内良心,或体制内反腐败,或盲目追随、推崇如郭文贵式的内部揭露等种种行为,就不再仅仅是一种政治幼稚的表现,而是在现代民主的范畴内,偏离了民主作为权利及权力平等的最初的社会构成的人类基点,无视极权暴政滥用酷刑,并应用于所统治的社会领域之内,以扩大并加剧因酷刑手段迫使民众既遭受身体摧残,又以此为政治控制,达到震慑、威胁所有向往民主与自由的社会民众,这种视野的偏离,其实质正是在于试图掉转视线,回避当下政治的罪恶,却又通过夸大不相干的社会新闻或极权内幕,以制造另一种权力美景,是反民主形态的具体症状,换而言之,甚至在同等层面的领域内,有帮助或试图掩盖极权罪恶的嫌疑。

而在中共滥用酷刑的背后,则又预示并揭露出了中共之于民主的仇恨心态,是基于要通过对其统治特权的占有以继续产生统治利益的需求,否则,就不能说明为何在中共内部的权力斗争之外,却无一例外地在共同对付民主敌人时能够形成统一联盟。利益的政治需求决定了极权的本质,同样也决定了大陆民主转型要区别于其他地区所特有的不同形态。而依靠对现代视野的深入和强化,依靠包含于民主运动中社会抵抗的基础本色,而非依靠中共内部的斗争或密件爆料,才能形成转型正义的基本形态,这是因为,酷刑不仅针对于709所涉及的人员或家属,也一样以非常直接的方式,摆在每一个不与极权为伍的民众面前。

至少,从被揭露出来的酷刑手段和强度来看,中共不仅在历史上扮演了反人类的暴政角色,也在当下全球进程中扮演着政治恐怖的角色,这是本质邪恶的体现。其本质不变的政治属性,不仅吻合了中共作为恶政的存在感知,同时也透露出了其本质波动的性质,这对于某些思维僵化的大陆知识阶层而言,对于那些仍然心存“先法治后民主”的天真人士,显然已不再是一种良知的拷问,而是故意装睡不醒的表现。也即,在大量的酷刑被揭露以后,仍然对中共抱有期待,则显然不再是其知识体系的狭隘所造成,而是与极权合力本性的暴露,因其如此,在当下民主运动的视野中,重要的争议就已不再是转型手段的选择或争取,而是在于,民主运动是否仍然要将社会抵抗排除在转型正义之外,继续保持隔岸观火的心态,或者,是否仍然存在着要与中共多党共舞的野心,但无论如何,对当下酷刑的回避,首先要面临的是在道德上的自我拷问,在这一点上,现代民主的立场,决定了它不会对任何一种滥用酷刑的政体予以姑息。

很多人不愿意正视的是,在中共的酷刑之下,大陆民众却以非常可贵的品质展现出了不屈从于暴政的时代勇气,而这种勇气正是现代民主之所以能够通过具有针对性的社会抵抗,达成大陆民主转型的重要力量。因此,澄清思维上的、寄生于民主群体中的反民主体系,以及澄清在现代民主的进程中,必然要直接面对的对专制思维的迷恋,还包括试图通过对旧民主革命的呼唤,而不是依靠当下全球纵深的网络空间等等此一系列既无用又空洞的民主运动的思维模式,不仅意味着对于何谓普世价值的再次提炼,也以充沛而坚定的理性之光,去造就压垮中共的累积性力量。否则,知识群体将依旧无法跨越自身狭隘的痛苦,社会精英也将继续沉迷于现世的享乐,并误以为自我已经获得了自由,并且这份自由是中共给予的,淡忘了大陆族群的未来。换而言之,理解不了一个大陆民众的死,就是所有人的死,理解不了只要有一个无罪的人遭到中共的酷刑,就是所有的人都被中共侵害,理解不了只要有一个人被中共统治,大陆就永远被黑暗笼罩,那么,这一份所谓的自由,就不仅是可耻的,也一定是肮脏的。

在不断滥用酷刑的政治恐怖时代,民主运动的视野将以自身的拓展而获得时代的完整体系,大陆社会整体趋于抵抗的形态,应当在更广泛的领域内得到审视和确认,不仅是为了弥补多年来因人为忽视所造成的巨大创伤,也一样作用于一个正在进行跨越的大陆民主运动的当代步伐。至少,在某些领域内,一些坚定而明朗的身影正在为此打开一个新的路径,尤其是当民主运动深陷于泥潭和日复一日的陈词滥调之时,这种尝试,首先是要促使保守阵营进行自我反思,在另一方面,则预示着对如何形成社会推动的形态进行更为准确的考量,以探视尚未被触及的、隐藏在暴政与酷刑的阴影下依然混沌的黑暗,并在现代民主的形态中,为转型正义提供具有说服力和生命力的时代注解。

文章来源:民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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