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2日星期一

曾伯炎:为斗争需要肆意标签的右派左派



共产运动中分左派、右派,源自苏俄,列宁的布尔塞维克称左派,孟维维克即为右派。孙中山溶俄联共,改组囯民党后,倾共与拒共的,就分左派右派。再追溯远点,苏俄这分左右,又抄袭法国大革命。但左得不老练的,也被列宁批为左派幼稚病。到1930年代,世界出现经济危机,被苏联宣传盅惑的经济成就蒙蔽,出现左倾流行病时。影响吾邦也很左倾,武装的左派,便有毛共江西割据的打家劫舍,文的左派便在上海组左翼作家联盟,就是鲁迅这种与瞿秋白交深的够左的作家,也为口号展开争论,遭左联中四条汉子批评,说鲁迅右了哩。

中国文坛被周扬、夏衍、田汉、阳翰笙等统治多年。1957年,这四条汉子打众多文艺界作家艺术家为右派后,到文化革命,他们又被毛泽东尽搞成右派反动派,还被毛主席的红卫兵左派小将,残酷地斗得身残心理也残,田汉还自杀。当过左派,在毛手下,随时也可成右派里。文革后,周扬从人性的异化觉醒,再被更左的胡乔木批他为右派。1962年,习仲勋主持写了陕北根据地创始者刘志丹的小说,批判他是利用小说反党,文革中也被红卫兵左派恶斗。文革后,才放出秦城监獄哩。

这七八十年,闹这左右的恶斗,斗到毛泽东成了神,跟着他左的二把手刘少奇、林彪都成了鬼,正是老毛这么翻手为云的左,覆手为雨的右,把中国玩到几千万民众饿死,国民经济崩溃,亚洲四小龙崛起了。停了老毛这左右之斗,与给戴各类反动帽子的折腾,去发展生产力,才暴发出GDP的高增涨,可是,某些染过这种左右病菌的人 ,好像他的文化基的左,难改,若害了癫痫那样的病,总要不断地发左疯。也有吃过左的甜头像吸了左毒,就如毒瘾那么难戒哩!

从毛泽东在江西打AB团,身上戴只钢笔脸上有架眼镜的,也要打,到延安,抢救运动整知识分子,就形成中共党内一种经验,或称政治世故,叫宁左勿右,犯左的错误,可原谅是认识问题,犯右的错误,就是立场问题,原则问题。于是,人们多数倾左、偏左,觉得左很别扭的,也抹下脸去装左充左。无论延安时、内战时,及1949年后进入这红色暴力集团的大小人物,假若不跟着左、学着左、装着左,便在众人皆左中,显出你右,难以立脚。笔者发现当年镇反中,某区长见邻区一天就杀7、8人,自已才杀4、5个,就担心批判自已右了,赶忙添些杀的数字去补上。笔者在广汉三星乡土改中,见五村的土改组长报请,杀了一个张地主,用来推动地主挖底财交赔罚款,无果。临到土改将结朿,一村病死一雇农,一村土改组长敏锐的敌情观念,怀疑是邱地主陷害,仍报上批准,杀了这邱地主,用来辨白自已没有犯和平土改右倾错误。到了文革,那些红卫兵打死校长、教授,谁又不是由此左疯发展出极左立场,刮起更左的左风呢?而此时被红卫兵斗得坐喷气机与关牛棚的新右派称走资派,他们尽是当年打右派的打手或领导呵!邓小平这反右运动的大将,文革中不是也到右派劳改江西农具厂吗?

因此,经历次运动中这宁左勿右潮流锻炼与习染,无不左得左气冲天了。那么,反右运动获打右派指标,单位里抓右派,岂不只好从这些左派中抓么?虽然此人在知识群里是左派,放他到工农群里一比对,就变成右派。在彼运动,他是左派,此运动,即是右派了。毛泽东正是这么左右折腾,不仅折腾得党内学者翦伯赞、邓拓、吴晗等自杀,他的贴身大秘书陈伯达、师哲、李锐及田家英,不死于非命,也关入秦城监獄。而中国的历史转折,竟然是审判老毛树的中囯左派旗手江青,关他们四人帮入秦城监獄,才启动的呵!

也吃过右的苦头的邓小平,仍很难改变他顽固地极左立场,当他下令调兵屠杀了天安门和平请愿学生,掀起的左风,刮得左派说把他改革是匈牙利修正主义纳吉时,他才发狠话,谁不改革,谁下台,去止住左。冒出中国姓社还是姓资,应反左还是反右时,邓小平发现他镇压出的右风,又将烧到他了,又说:要反左,但主要是反右。可惜,他一死,左的复辟不仅被薄熙来这老红卫兵新书讬在重庆搞得风生水起,去年北京拿任志强对舆论应一律姓党问题说点二话,还掀起了十日文革呵!

毛泽东坚持对知识分子左的路线,几乎从他一吹捧痞子运动好得很,就开始,加上他对党内强过他知识的张国焘〔北大出身,在苐三国际工作过〕、王明〔出身莫斯科中山大学,苐三国际中国代表〕、张闻天〔中山大学红色教授,留学欧美,遵义会议上选为总书记〕这些曾圧在他这土包子头上的知识分子,都被他用各种谋略搞下,加上他年轻在北大图书馆做打工仔,受到过教授胡适、张申府、傅斯年冷遇,便种下他对知识分子的怨怼,但打江山时,他不得不利用知识分子,要坐江山了,便可报复了。早在1947年,毛就电告史大林,准备在掌权后,即消灭知识分子领导的民主党派了,把他兔死狗烹的计谋预告出来,受到史大林的阻止,才免强吸收民盟、民革等共组联合政府,以共同纲领作临时宪法。史大林死后,1954年,他就弄一部宪法来宣称政府性质,是无产阶级专政了,不服的或有点牢骚的民主倾向知识分子,尽打为右派。应该说,这反右运动,非老毛1957年变脸,而是蓄意已久呵。

打出了几十万实是几百万,大批在苦役加饥饿中死亡。几年后,毛的好学生波尔布特从中共党校卒业,回柬埔寨前,去请教老毛革命经验,此时毛还说:中国的教训,就是清除知识分子不彻底。于是,波尔布特领着这圣旨,回国就宰尽杀绝地灭文化人,竟然杀了全国800万人口的1/4。至今,还受联合国控以反人类罪受审。以柬埔寨对比中国文革的大灭知识阶层,北京大兴、湖南永州与广西杀地富反坏右还杀出吃人肉罪行,仍可证明毛对波尔布特传经的不虚。在毛这种仇恨知识分子情结中,中国从江西、延安到1957年的反右灭知,给中国造成文化知识的绝种断代,远超元蒙与滿清两朝。史家称南宋后,也就是陆秀夫背小皇帝厓山跳了海后,谓厓山之后无中国,当代史家则称,毛的文革之后,才更无中国呵!

直至今日,还有人不顾这些真实历史,也不用思想史、文明史去辨别反思历史,脑里仍装毛语录教条,和年轻时玩的文革政治术语,反右运动时,年纪不大,右派也没见过,只跟着唱了些歌叫“社会主义好”,便刻入脑子有“右派分子想反也反不了”之句子,于是,把右派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固化他的头脑,今天,老大不小了,他脑里僵死慨念,成了原教旨,还以此自诩为坚定的革命左派!且还念念有词,只是比胡乔木、邓力群这种还读了些书的左派来,只是文盲级的老左矣!.

今天,再翻出当年批右派反社会主义的老帐来分辨,纯属栽诬,就以张乃器先生说定息非剝削的言论,也是超前的高明,对比今日股民投资获的股息利润,不是同样性质么?难道硬要全抢走一个子儿不留,才叫社会主义,这社会主义,岂非抢夺主义了吗?张乃器的右派言论,不过是经济学常识呢?

倒是今日特权者凭权力劫夺土地资源进行垄断性盘剝,抢夺近几十年创造国民财富2/3,这种世界历史空前末有的大攫夺。挂一块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招牌,能遮掩住吗?

怎么?灭了反社会主义的右派60年后,这极权囯家,倒变成比好的民主资本主义更坏的专制资本主义了。讲社会主义,最大特微,就是:讲民众福利,避免贫富悬殊。但这红色专制政权,不仅用“三公”消费将福利尽给予官僚,甚至用天淵之别的退休金,再倾斜给退休官僚,而贫富悬殊,竟然占全囯人口0,01%的特权阶级,拥有全国70%的财富。更可笑的是,今天,谁.揭穿他们这假社会主义真剝夺主义的,仍遭受当年讲真话右派同样的打击,不戴右派帽子了,可用汉奸与敌对分子名义惩办。他们这么玩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还玩得下去吗?

更荒诞的是60年前打的著名大右派儲安平与罗隆基,他们洽是留学英国,师从拉斯基这位世界首创社会主义理论思想家,其声名大到与那时哲学家罗素齐名。今天,英国推崇社会主义的工党,还尊拉斯基为祖师爷。可是,其中国两个得意学生,却诬以反社会主义之名,冤死文革,中国这社会主义,早就暴露是大骗局了。

社会主义在毛泽东那里,被他解释为:马克思加秦始皇,斯诺说毛没有马克思主义,只有三囯演义,纠正他是史大林加秦始皇。毛要的马克思做皮,核心是要秦始皇的专制主义代替社会主义,中国就只有秦皇主义了,不冤吗?

再看社会主义在邓小平那里,又是如何诠解的。到他革命到80多岁老了,1992年出现姓社姓资争论时,也如最近闹舆论必须一律姓党争论一样,邓小平承认说自巳也弄不懂社会主义,只用他“猫论”“摸论”来敷衍,把他论点一拌开,只不过是功利主义。此前的1989年夏天在北京学潮中,邓会见戈尔巴乔夫时说的有一段话,谈及1963年他主持与苏共论战社会主义与修正主义的“九评”时,也承认那些争论,中苏两家只说了一些空话。但是,他批儲安平、罗隆基这些真社会主义者,他不仅不承认是空话、谎话,还要用不予给他们几个代表性右派改正,来为他的假社会主义作牺牲。

几十年来,我们看邓小平与毛泽东玩社会主义,玩死几百万知识分子的性命,把农民玩成公社农奴,又玩成18世纪血汗工厂的工具,却把他们儿孙尽玩成世界大资产阶级财团了,不仅说反右是必要的,还弄一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来包住裹住他们资产阶级的臭恶,可是,最近富商郭文贵一暴料,却臭气熏滿全世界呵!

至今,还有文革左派拿57右派作反共说亊,我要举证出57右派有太多左派,他们因左而倒霉于反右,与年轻后辈左派倒霉文革,都是被毛邓玩弄,如出一辙,居然认为他这拥毛左派比那些反党左派高明,很可笑,请看笔者凭记忆列举如下当年左派被打为右派者,即可以斑窥豹:

章伯钧,他还是留学德国即参加共党,且参加过北伐,脱党后,他与囯民党左派邓演达组织苐三党,且是以后民主同盟与农工党创始人,他只是建议设立政治设计院,代替毛泽东一个脑袋的设计,使设计更科学民主而已,他这资深左派,便打成右派,岂不很典型吗?

冯雪峰,这位在1930年代即左翼作家联盟书记,湖畔派诗人,延安派往上海联系鲁迅的人,当了一世左派的標杆,也网入右派堆,不畸怪吗?

葛偑琦:这个一二.九入中共的大学生,被派往国军中刺探了大量军亊情报供给延安,做了中共密探,后来在人民大学任教师,竟以他受过国军少将军衔,被打为大右派加反革命,同张露萍、潘汉年同类蒙冤,能算真右派吗?

丁玲:无论她在当时的左联,还是在延安窑洞受毛泽东填辞称颂她:“纤笔一只谁与似,三千茅瑟精兵。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将军。”到晚年还拿骂作家沈从文来表现其左,也是大左派呀,而划她右派的周扬,被他恨了骂了几十年,周扬也冤,后来周扬说:毛主席给他划文艺界右派名单,我看后说:许多人找不出他们言论来划呀。毛说:翻旧帐嘛。丁玲就是翻她在延安写“三八节有感”对延安女人说了点不平话,撵入右网和北大荒的。

这么以话语构陷、栽诬打右派,多少左派能不打入右网?请再看:

费效通、曾昭轮、黄药眠、陶大镛等6教授,多是蒋介石抢救的文化精英,如曾昭轮收到蒋介石给的飞台湾机票也不愿往,这六人,皆以章罗联盟的嫌疑,就划入右派。

钟惦棐这电影理论家、石挥这电影皇帝、吴茵这东方老太偶像,尽是著名的左派电影界名人,齐收入右网,石挥这最有才华的表演艺术家,被斗争后跳了海。

毛泽东玩左中右的魔方,他说: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有左中右,这完全是从谋略术设计,与斗争哲学着眼的。为何看不到有人的地方,便有好人、平常人与坏人的区别?无论从外表与心灵,也有美的、一般的与丑的区分呢?毛的左中右完全是为他敌我友设计,他用策略依靠左派团结中派孤立和打击右派,使多少人此时是他依赖的左派,彼时就成他打倒的右派。划左中右全凭他操作,用此,他把人与人的关系,从党内到党外,从家庭伦理到社会伦理,全撕裂得血淋淋的,至今人与人不仅难有友爱,也难建诚信。当他玩此左中右魔方到咽气,从斗士绅地主、资产者到张国焘、刘少奇、林彪、周恩来,最后斗他老婆江青与侄儿毛远新而告终。尽管,今天还有人从他那左中右的斗争旋渦成长,滿脑还残留着斗争波浪的皱纹,仍想以毛的遗产来展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除了显现精神贫瘠与可怜,在这网络信息促生智民与公民的新时代,已再难有老毛靠封闭来玩他左、中、右魔术的条件了。

文章来源:民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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