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2日星期三

梁京:特朗普革命与中国的政治危机


特朗普革命正在给美国带来一场可以说是自美国内战以来最大的政治危机。尽管特朗普有可能在任期前被赶下台,但并不等于美国的政治危机会因此结束,这是因为特朗普革命本身是这一轮全球化的产物。在国内方面,这一轮全球化导致了美国精英与白人中下层的空前对立,而他们的政治能量在美国仍是最大的。全球化在国际方面的一个重大后果,就是中国经济崛起,成为全球经济主要增长动力,造成世界经济对中国的严重依赖。

特朗普不仅看到了这两个后果,而且看到了这两者之间存在重要联系。他对内煽动美国蓝领,对外以中国为敌,绝非偶然。中国经济之所以能崛起,与两个重大决策有关,一是借美国巨大的市场容量,全面推动外向型经济发展,这一点容易看到,不易看到的是中国创建了全新的国家信用机制,也就是人民币与美元挂钩,不仅以出口顺差作为对内货币增发的主要机制,同时用大量美元购买美国国债。这两个决策借美元是全球货币,美债决定全球资本成本这两个杠杆,为全球化提供了巨大的融资支持,让全球资本精英大发横财,而这些“快钱”也严重地腐蚀了美国和各国政治精英,导致了普遍的贫富分化。更深刻的是,中国庞大而腐败的国家资本主义体系,在新的技术革命支持下,全面改变了世界的政治和经济生态,颠覆了西方主流的贸易和货币理论。

正如有人指出的,中国国家资本主义的崛起,并非如西方主流贸易理论所预期的,会导致一种“双赢“和“多赢”格局,而是导致了一种美中“双输”和“世界多输”的政治格局,也就是形成了被金钱严重腐蚀的精英阶层与底层社会在各国的普遍对立。这正是美国发生特朗普革命的根本原因,也是今日中国政治危机乃至各国政治危机的根本原因。

被金钱严重腐蚀的精英阶层与底层社会的尖锐对立,为民粹主义提供了肥沃土壤。有野心的政治领袖要获得权力,甚至为保住权力,就必须玩民粹,要向精英全面开战。而向精英全面开战,必然会导致政治危机,引发政治革命。这个逻辑在美国如此,在中国乃至各国都不能例外,只不过国情不同,体制不同,危机和革命的形态和过程会很不同。穆迪搞“无现金”社会,就是印度版的危机和革命形式。

在美国,特朗普与精英的恶斗已近白热化。这不仅变现为他与主流媒体的战争公开升级,更表现为总统与情报体系史无前例的互不信任,表现为体制内反特朗普人士违法泄密大量发生。在中国,则不仅表现为习近平对官僚体系和知识阶层的空前高压,更表现为对权贵精英的整肃全面升级。肖建华事件就是一个重要信号。

由于美国坚实的宪政和法治传统,我同意奥巴马说的,美国最终会OK,但特朗普革命对中国的政治危机意味著什么?对世界意味著什么?中国会不会OK,世界会不会OK?

有人认为,美国政治危机正在给中国取代美国、领导世界带来机会。事实是,眼下美国精英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中国经济能否稳住。美国新财长访华就与此事密切相关,而这个担心正在成为现实。

习近平找不到改革出路,他发现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滥发货币,换取时间。由于世界经济对中国的依赖,更由于美国深陷政治危机,中国滥发货币仍有空间,但无论对中国还是对世界都风险极大,后果严重。失去了外贸巨额顺差,中国唯一的选择就是土地财政这个货币增发机制。有报道说,2017年各省计划的投资规模已超过40万亿。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这不仅会增加中国革命的风险,而且有可能在世界引发类似上世纪初革命与战争的恶性循环。

文章来源:RFA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

注意:只有此博客的成员才能发布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