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14日星期一

杨天衡:钱权社会关了门 网络直播开了窗



二战后全世界进入虚无主义时代,人最大的敌人不在外面,而是自我的空虚。消费主义是令人分心的灵丹妙药,人们买走内心的空洞,养活了各国的实体经济,人类也姑且找到一个人生目标,就是不停地赚钱保障幸福的奢侈生活可以延续下去,但来到互联网时代,人与人的结构改写了。人生存需要在他人身上获得认同,过往我们从亲友和职场上获得到,如今每个人的尊荣之战却在网络上,生活不再是单纯个人的照面,更是一场表演,成功与否就取决于多少观众和掌声。自拍成为习惯,我们渴望吸引回应,借着他人的凝视,脆弱的心灵便得到慰藉。而更进一步的,不少人靠着表演生活来赚钱,谁能捕捉到世俗对娱乐与求知的脉搏,谁就在网上独领风骚。

为吸引更多流量,网红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地挑战极限,甚至公益造假,铤而走险。

不要小看这门生意,中国直播行业市场规模就达550亿元,估计2020年上升至1060亿元。目前在线直播平台数量约200家,总用户达到2亿,在一些较大的平台在高峰时段可以有400万人同时收看直播。出名的直播主又称网红,透过观众打赏、刷礼和与平台广告分红赚钱,找到爆点的话一晚收入10万绝非难事,打趣说与其辛辛苦苦做个打工仔,不如架个摄录机分一杯羹。这种娱乐模式贵在跟观众互动,为吸引更多流量,网红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地挑战极限,甚至公益造假,铤而走险,日前上海就有人直播吸毒动作而被捕。政府的整治手腕迅速地伸向直播市场,严防失控,各个平台也投放大量人力把关,为健康发展奠基。

我关心的是价值转向的问题,人的好奇心总是往新冲击寻趣,于是网红们在不知不觉间进行一场价值开拓的运动,要生存下去就一定要让观众发现新的意义。对一个钱权社会来说,中国找到一个建立人文的契机,人的存在价值不再建立在赚到多少,更在乎我能用钱买到甚么,消费者选择决定了市场走向,而我观察到它正在升华变化。由初初靠女网红卖美讨欢心,主播男女失衡严重,因为卖肉过度而受到监管后,大家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人们对内容的要求愈来愈高,单纯聊天已留不住人心,纷纷开始去色情,步向多元化,排在热榜的男主播愈来愈多,唱歌跳舞、讲股、直播打机、自制节目等等,谁有好内容谁就可以留低。

这是一个由人民主导的大型教化过程,按国情原本的潮流文化生存空间狭窄,影视业有好剧本也难过审查,只得不断推出历史片,但网络直播突破了意识规范的缺口,令中国人得以藉市场决定观看内容,开发更多的价值面向。乱象当然仍然会频生,但商机背后不要忽略它对人文发展的推动力,通俗有市场,高雅也会受到青睐,汰弱留强,能否出现中国式的文艺复兴,我们看到了希望。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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