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4日星期五

楊彼得 資:「核心」稱號意義有限


十八屆六中全會為習近平加冕,給他戴上了一頂中共領導集體「核心」的高帽,被認為是中國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很多人以為是發生了大事,連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的秘書鮑彤也說「核心」擁有兩大終極權力,包括給黨的高級幹部立規矩、指定繼承人。其實是一個曾經「入局」的人說的外行話。

給黨的高級幹部立規矩、指定繼承人需要戴上「核心」的高帽嗎?根本不需要。在十八屆六中全會前,雖然有些地方諸侯表態,認習近平是黨中央的「核心」,但畢竟屬於個人言論,習近平的「核心」地位並沒有得到中央全會或曰全黨的確認。雖然不被稱為「核心」,他不照樣給全黨、黨的高級幹部定了很多規矩,把周永康、令計劃、郭伯雄、徐才厚、蘇榮這樣一批黨國大佬拿下並判刑?將來指定接班人,形式上肯定還是要照民主集中制的老辦法來,但真正拍板的還是他這個黨中央「一把手」,這是沒有疑義的。

正當各地積極部署宣傳「核心」稱號的時候,忽然從北京傳下話來,不准媒體拿「核心」稱號說事。在十八屆六中全會閉幕社論中,《人民日報》稱正式提出「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具有十分重大而深遠的意義。很多地方以為要大張旗鼓地宣傳「核心」的誕生。孰料中央新精神是不要宣傳個人,不要搞吹捧,這似乎已經證明確立新「核心」其實意義沒《人民日報》說的那麼大和深遠。

「核心」一說,出自鄧小平一個平淡無奇的說法。江澤民當年接班時,鄧小平移交軍委主席的權力,講到中共第一代領導核心是毛澤東,毛說了算;第二代領導核心實際上是他自己,他說了算;今後江澤民是核心,如果江能夠說話算數,他就放心了。鮑彤先生認為,鄧小平在黨章之外創造一個黨內還有「核心」的制度。也就是說,黨的總書記不一定就是「核心」,但總書記之上還有一個權威時,這個權威是「核心」;只有當總書記之上沒有別的權威,總書記能夠說了算時,總書記上才是真正的核心。

總書記之上還有一個「核心」,這是不是一項制度呢?黨的「核心」罩住了黨的最高領導人,這決不是什麼制度,而是一種很不正常的現象。就像古代皇帝,本來應該是生殺予奪、宸衷獨斷,卻不幸被外戚、權臣玩弄於股掌之間。外戚、權威操控皇帝有之,但很難說這是一項「制度」。同理,如果黨的核心把總書記當成傀儡,也不是有什麼成文不成文規矩,而是兩者權威、個性使然。

鄧小平時代,鄧帶領黨內老人退出黨內高位,讓胡耀邦、趙紫陽等「年輕人」在一線主持工作,當時的確是有制度安排的。老人退下來,當時組成了一個中央顧問委員會,並以中央文件《中共中央關於建立老幹部退休制度的決定》的形式明確規定老同志繼續在中國的政治生活中發揮作用。這種安排,其實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可以保護改革派不被「左」派幹掉,另一方面也可以隨時廢掉總書記、總理的職務。這裏面很難說有什麼是非,如果搞民主選舉,在中國當時的社會觀念氛圍下,胡耀邦、趙紫陽未必玩得過極「左」派。總書記變成「核心」的僚屬,根本原因不是黨章外有什麼規矩,而是總書記實力不夠。

江澤民以來,情況有了一些變化。鄧小平已經充分放權,1992年的南巡目的是向江澤民以及當時的中央最高領導層施壓,但總的來說是很講究技巧的。到了胡錦濤掌權時,江澤民已在形式上放棄了自己的老人政治權力,他在黨內政治生活中發揮作用,所據還是鄧時代制定的《中共中央關於建立老幹部退休制度的決定》以及自己扶植的黨內勢力。江澤民是第三代「核心」,但「核心」干政的制度基礎已大大削弱,老幹部在黨內發揮什麼作用,取決於現任總書記的意願。胡錦濤大權旁落與其說是前「核心」干政的結果,還不如說是胡手腕與魄力不足。

反觀習近平,習本來是江澤民提攜的黨內小字輩,如果手腕和魄力不足,就很容易被江幕後操縱。如果存在江澤民幕後操縱,應該存在兩種可能,一是江氏經濟問題嚴重,必須通過掌控時局來避免被清算;二是江氏大樹上的猢猻狐假虎威不服習近平指揮調度。習近平以反腐敗為號召,對江勢力持續展開拔樁行動,從而在黨內樹立了自己的威信。

習近平威信既立,戴不戴「核心」這頂高帽,其實已經並不重要。這就像拿破侖自己給自己加冕為皇帝,而不是教皇庇護七世給他戴上王冠。雖然鄧小平說毛澤東時毛時代黨的「核心」,但毛並沒有要這種說法,就像他不需要大元帥軍銜一樣。鄧小平說自己是第二代「核心」,也只是對自己在中共黨內發揮的作用的一個總結,而不是他借助「核心」稱號操控胡、趙。領導人有政治手腕,實力夠強,能夠一言九鼎,其頭銜到底叫總書記還是叫「核心」,已經不再重要了。

但十八屆六中全會畢竟明確習近平是黨的「核心」,其意義相當有限,不過意義十分微妙。「核心」是對習近平黨內地位的現實主義描述,對於總書記的權力沒有人們想像的加分作用。黨中央不讓媒體大張旗鼓宣傳,說明它在人民群眾中不會有任何實質影響。這頂帽子是戴給政治局及其常委會、中央委員會看的,宣告「蒼天已死,黃天既立」,大家別再打著前任「核心」的旗號自行其事了,現在是唯習總書記馬首是瞻的時代。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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