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30日星期三

任协华:民主现实的时代转变与契机——论美式民主中特朗普现象的大陆启示



一、破茧而出:特朗普参与现代民主新进程
 
以美式民主为主导的西方文明是建立在一个大约数平等的基础之上,这也是西方之所以具有民主价值的原因,而在此其中,随着全球化尤其是日益增长的网际时代来临,由美式民主价值分离而出的一部分旧式形态,必将成为西方自由世界所要抛弃的观念。这不仅是因为要在民主体系的内部接受并拓展其与时代脉络同构的变化性图景,也同时要表明,民主所要承接的着力于未来的预期性改变。因此,在这一层面上考量现代民主转型的实际状况,以及还包括亚洲之外但又同时影响亚洲大陆的世界性思潮,就不能仅仅停留在由美式民主作为世界民主引导体系的一般性层面,也就是要对美式民主的实际变化,进行评估、测绘并提炼出当下现代民主的主要形态及时代特征。
 
日裔美籍学者福山在特朗普最终“击败”希拉里成功竞选为新一届美国总统之后,发表了评论性短文《特朗普和美国的政治衰败》。在文中,福山认为特朗普的胜利算得上是一次冲击,但“不幸的是”,他(特朗普)只能提供“民粹主义—独裁主义”。不仅如此,福山还表示:“这是一次悲剧”。姑且不论福山的观点是否值得讨论或商榷,而是说,福山和大部分对特朗普当选这一意外事实表现出无法接受的人一样,他们都忘记了,对于整个民主体系的演进而言,首先,特朗普所引导而成的当然不是什么民粹加独裁这种夸大其词的现代历史,是因为他们都忽略了民主体系在世界性格局中自身必然会出现的变化性时期,同时,这也是现代民主在通过美式民主的进程时,已经由时代现实所证明的转折和变化性进程。美式民主不是某种一成不变的制度体系,就如同美国公民不是思想停滞生活在中世纪的怪物一样,特朗普的出现和成功当选只能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美式民主经美国选民的不懈努力和争取,已经突破了旧式体系的束缚和摆布,进而上升并跨入到了现代美国民主的进程中。因此,我们所要讨论的,尤其是在本文中,就不是仅指特朗普这个人,而是和这个人的出现有关的、人类民主的转型历史、形态和基本内涵。
 
紧接着,和福山的观点有所不同的是,著名哲学家齐泽克在讨论到美国大选结果时表示,特朗普的当选(包括其本人)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惊吓”(他没有说这是政治上的还是心理上的)。然而,齐泽克又表示,从比较的层面来看,他认为希拉里要更危险,而特朗普的出现所能促成的则是一种将政治和党派拉“回到原点”的形态,是“反思政治”在全球化时代的一个标志,意味着政治进程的某种“巨大的觉醒”。因此,尽管特朗普让齐泽克感到担心,但毫无疑问:“这是绝望中的希望”,并且他还认为,特朗普不会独裁,也不可能走向法西斯主义。然而,在这段简短论述中,齐泽克只是以一种还算简明的立场,阐述了特朗普现象之于当下时代民主演进角度和特征的理解,齐泽克并没有深入到由美式民主的转型,递进至现代民主的区域,因此,齐泽克仅从比较学的主观视野出发,使用的也仅仅是不相称的政治“回到原点”的解释,而忘记甚至掩盖了回到原点的政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于美式民主而言)。同时,能够回到原点的,就一定不会现身于当下时代尤其是网络性全球化社区中。其二,齐泽克和福山一样,是将特朗普现象局限为政治性状态的体现,因此才有独裁和不会独裁的评判,这种偏离性的指涉即是特朗普现象所有的引发焦虑、产生困惑和激起冲突的原因,是在于,政治本身并没有回到原点,特朗普现象也并不仅是政治领域形态的爆烈与体现,而是特朗普和当代社会的一种普遍性的触接,并以一种深刻的(同时也是冒犯的)姿态打破了常规的社群效应,终于引发的一场将旧美式民主换化并引进至现代民主的门槛之前的真实场景。然而,仍然要澄清的是,这还只是真实民主在当代的前期状态,也就是说,它已经处于正在开始但还没有进入实际行动的初始状态。
 
而在此之中,对所谓的民粹主义的大肆鞭挞则是一种非常可笑的行为,这是因为,特朗普现象以及美式民主的转型变化,和民粹主义没有任何关联。同时即使要对民粹主义进行批判,也一定是找错了方向,因为民粹所对应的一定是傲骄至上的精英决定主义,但是,批判民粹的结果其实质无非是表明精英已经垮台,并且在时代面前失效。而福山断言特朗普一定是民粹主义加独裁,则又意味着福山对当代政治体系和社会体制的学究式判断(可见福山才是真正的孤立主义者),因为,毫无疑问,这意味着福山在“历史终结论”之后,对现代民主的变化和摆动缺乏最基本的理解,这就好比,英国民众全民公投脱离欧盟不是民粹加法西斯,韩国数十万民众走上街头要求朴槿惠下台不是民粹,为什么特朗普和支持他的美国选民就变成了民粹呢。因此,这既不是什么民粹的问题,也不是政治回到原点的问题,而是在当代社群的起伏和递进中,当下现代政治制度尤其是作为全球民主标志的美国民众(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特朗普)以他们的实际行动,为现代民主的真实状况打开了一道崭新的自由之门。由此,我们才能说,随着旧美式民主的轰然断裂,新的现代民主的来到,我们将面对和迎来的,就必然是处于时代最前沿的并且是最符合现代人性准则的真实民主状态,因为,这“超越于党派、政治和社群之上”。
 
一种新的政治的形成必然是艰难的,甚而至于很可能是被排斥和敌视的,然而,随着社会形态的不断转化,一种渐变的机制也因为意识的觉醒而产生其惊人的速度,因此,在这种全球浪潮的漩涡中,特朗普是谁其实并不重要,是不是特朗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国民众用他们的选票,证明了西方自由阵营日益保守和僵化甚至趋向封闭和妥协的政治局势,回应了当下对人类社会进行提升所必需要的推动力,而特朗普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一个,尽管他不是完美的,甚至是粗鄙的,并且也有可能是以恶作剧的方式踏上美国政治的舞台,并且还有可能对于他就要展开的政治生涯而言他是他自己和这个时代的悲剧,但是,现代民主要求这个过程的开始,要求在真实民主和政治正确之间去消除某种积累已久的弊病,要求民众高于国家形态而非屈服于精英空虚甚而做作的权利傲慢,尽管,在这所有一切的背后,依然存在着令人困扰和绝望的阴影。
 
二、平民崛起:社会大于政治
 
相比于福山和齐泽克而言,法国哲学家巴迪欧在《关于最近选举的反思》的讲话中,将特朗普由商人转向美国政治直至当选总统这一事件评论为:这是“全球资本主义战略的普遍和胜利”。同时,巴迪欧也从当代全球政治的层面入手,抽离并定义了特朗普的出现是“政治寡头解体”的重大标志,并展现了此一时代的“深刻分歧、不平等以及民众失序”。巴迪欧又从一般马克思理论出发,阐述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在当代的特征和形态,并以社会主义思维理论,分析了去种族化、去政权化、劳动力至上等因特朗普而产生的社会学现象。诚然,巴迪欧向我们提供了较之于福山和齐泽克更为详尽的社会性政治趋势并进行了阐述和延伸,也恰当地表明了美式民主在曲折时期给予全球的影响和危机感,甚至还提炼出了去种族化和去政权化的转型趋势。然而,巴迪欧始终未能就现代民主之于美国民主尤其是此次美国大选的真正转向给出答案,也即,巴迪欧是站在一个复古的社会主义立场来进行理论阐述的,尽管他提出的去种族化和去政权化的确构成了当下的社会景观,但是,巴迪欧在有意和无意中,忽视了美式民主在转向现代民主此一当代领域时,所表现的其实并不是社会本身的种族和政权趋势,而是现代民主是平民之于整体社会、之于民主肌体的重构和再生。这种形态必然区别于受尽误解的所谓民粹主义潮流,而成为推动当下现代民主进入社会领域的重要特征。换句话说,被误解的民粹主义其实是平民精神的体现,并且已经构成了现代民主向真实状态迈进的源动力。甚至,在现代民主的理论空间中,我们首先要宣布的是,即关于马克思主义有关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此意识形态的对立必然已经破产,美国就是美国,而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美国选民也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的劳动力群体,这就是现代民主与旧美式民主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本质区别。
 
启示一:中共作为辱华和反华的卖国集团
 
在被夸大的民主危机和被误解的民粹之间,必然存在着现代民主观念的生长地带,而作为一种强烈而明确的对比,在民主发展形态充满生机的美国和在依然持续退化为暴力野蛮的中共专制之间,也一样必然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与冲突,这种违背人权和现代公民理念的政治对峙是非常明确的,是真实自由和血腥黑暗的关系,因此,就必然需要通过对处于发展中的美式现代民主进行理论和形态上的阐述,为的是,不仅要增强反极权暴政的信心,同时也要以更深入的视野呈现当代大陆以实践姿态击退中共政权体制的方式、策略和路径,也就是,即要展现分歧,也需描绘并升华为一种新的大陆民主模式,以区别于日渐保守、绝望的民主空间。何谓旧民主,即改良思维,也就是幻想统治集团向善;何谓现代民主,即运用当代视野扩大反抗途径,抛弃固有的傲慢偏见,鼓励并发崛大陆民众通过其身体力行的现实抗争进行不间断的民主运动,以恢复、划分一个新的大陆政治和社会版图。
 
而在新民主视野的进程中,时代本身要求社会走向以自由主义为区分的当代形态,尽管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局部自由主义的体现和兴起阶段,然而,对于处在民主与极权对立的全球分化形态而言,却具有着值得期待的重要意义,以特朗普为主要表现的社会风暴打破了世界范围内党派体制的格局,并以最终的胜出展现出了高于民粹的、现代平民成为社会主体的时代特征,也就是从反抗和不平等以及被歧视和束缚的状态中走出来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开端,并且同时,也为现代民主区别于旧民主、以去政府、去党派的重要标志,介入并贯通了从旧民主走向现代民主的社会进程,这种深刻的政治与社会结合产生了巨大转变,对深陷在危机和陷阱中的大陆以及亚洲民主转型所具有的影响,其根本的一点,即是以极其明确和坚定的力量,击垮了中共精心编造的政治谎言,是全球化时代大陆能够最终突破被专制束缚而走向民主的一个裂变性并且是标志性起点。
 
以中共为政权形式的党国集团,长期以来所扮演的不仅是暴政角色,也同时在世界范围内,以欺骗、掠夺、奴役和收买手段,从而构成了羞辱华人的政治体系。也即,中共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辱华的毒素,每一个共产党员都扮演着分裂大陆、反华、出卖大陆民众利益、为独裁与专制唱赞歌的角色。而中共不仅之于大陆民众,同时之于全球华人,以长期掠夺维持特权,是当代世界中大陆区域的侵略者。中共一贯以来所推行的所有政治纲领及社会主张,从本质上讲,就是中共反华、辱华最直接的证据。中共是最大的卖国团伙。因此,维护并开启现代民主进程,专注民主转型即是对中共的彻底抛弃,是自由主义通过现代平民,通过人权理念,通过不间断的社会抗争,予以中共极权最终瓦解的鲜明行动。
 
启示二:转变的形态和信心
 
从民主体系的内部出发所引导而成的,就不再是一般性阐述所能概括、将社会和政治回到原点的层面,而是更为深入,在民主社会的空间中以其内在的当代逻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趋势。自由民主与极权专制必然是相互对立和排斥的,如同以美国为标志的人类价值也必然是中共专制的天敌一样,在要民主还是要专制的选择上,不存在任何一种疑问和困惑。由此,在特朗普现象的启示中,所能发掘的依然是人类最坚定的对自由和家园的守护,而随着中共专制秩序的逐渐糜烂和崩溃,尤其是中共顶层设计的封闭和僵化,其衰落的迹象也正在显现。中共的维稳体制已经失效,连同中共基层政府和组织的溃败,这一切都预示着在大陆广袤和辽阔的大地上,现代民主必然要通过网络时代的共振而形成反极权的动力,这就是大陆民众和现代民主在此时代的相遇。由此,维护民主力量,守望并壮大民主群体,培育、开掘现代民主思维,唱衰中共极权,提供大陆民主的真实希望,克服并纠正民主运动过程中的负资产历史和消极因素,确立转型正义的价值伦理,就是此次美式民主曲折的进行时态所给予我们的深刻启示。

文章来源:民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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