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2日星期二

童大煥:土地產權不牢 社會地動山搖


因遭遇拆遷求告無門,用射釘槍殺死村長何建華的河北青年賈敬龍被正法後,媒體又不斷曝出新的殺村長事件。

2016年11月15日上午,在大量知名法律學者「刀下留人」呼聲之下,河北青年賈敬龍被執行死刑。2016年11月16日下午,陜西延長縣,村民黑延平因土地補償款糾紛殺了村主任曹英海,並且殃及無辜,殺手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家人,直系旁系4死5傷,上有60歲老人,下有3歲小兒。

這正是人們呼籲「刀下留人」的原因之一。且不說賈敬龍殺人,何建華先有罪過,且賈兩年來求告無門。廢除死刑或者少殺慎殺,表面上是追求庶民犯法與王子同罪(谷開來蓄意殺害外國人且利用公權力掩蓋罪證尚且不殺)的平等公正權利,事實上也是在保護官家人,否則,求告無門走投無路視死如歸的庶民,在私力復仇中採取滅門手段的會愈來愈多。反正是一死,不如多找幾個陪葬,也給自己的家人少留幾個仇人。而若法律有情,則人必有惻隱之心與是非之心。亦忱先生曰:「那些決定殺掉賈敬龍的人,其最大的功勞,是把正義女神從中國的法院驅趕到野狼出沒的曠野四處流浪。」

跳出恩怨仇殺本身,我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鄉村有民主海選村民卻依舊痛苦?為什麽村長會成為最危險職業而同權力等級的城市居委會主任或業委會主任迥然相異?為什麽殺了賈敬龍還有後來人?天天喊民主的知識精英們想過沒有?主張土地農房只能「被集體」的鄉建派們想過沒有?主張對賈敬龍們「殺一儆百」的主殺派們想過沒有?洛克說,財產不能公有,權力不能私有,否則社會便墮入地獄之門。我說,財產公有(含集體所有),權力必私有。財產公有,便縱有民主海選,也敵不過權力私有金錢政治(有人說那是因為民主海選被操縱太多,導致不民主。他們不想想,正是因為利益太大,人們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殺人而要操縱民主)。求告無門下的私力救濟(冤有頭債有主的個體復仇)被無情殺頭,接下來的就是更加瘋狂的濫殺無辜。民主和嚴刑竣法都是不是人類福音,福音書是私有和法治,財產自由遷徙自由言論和信仰自由等自己的私域自己作主,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

中國大陸1998年開始城市住房商品化,很多城中村、城郊村的村官開始有了巨大的權力變現利益。有沒有媒體或研究機構統計一下,1998年以來有多少村長村支書被殺,佔城中村城郊村的比例是多少?偏遠地區的又是多少?有了利益之後,許多人在競選過程中甚至不惜殺害競爭對手。這個數量和比例又是多少?有多少村官犯罪,比例又是多少?

人類告別極度匱乏的原始共產主義之後,私有制是道德和文明的基礎。以一個小村莊為例:同樣是集體所有制,同樣是海選村官,如果是城中村,大概率的可能會變成流氓治村,因為權力隨時可以變成錢,而且是許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大錢。如果是一個非常偏遠又沒有什麽其他資源的純農業村,請誰誰都不願意當村長,因為招待上面來人都要自己掏錢,最後基本上是熱心公益的願意來當村長。也就是說,權力沒有含金量的時候,掌權人才會變得有道德。要讓權力沒有含金量,不是阻止城市化回到小國寡民甚至回到原始共產主義,而是讓財產歸個人,就像城市居民自己支配房產前提下的業委會。

拉貝萊說,學術無良知是靈魂的毀滅,政治無道德是社會的毀滅。大煥曰,道德不是空中樓閣,其必建立在財產私有基礎上。私有制才是人類文明之錨。

人類文明在二十世紀以來有一次大面積斷裂的歷史,就是私有制的崩潰。只有重新接上這個傳統,才有資格談更高級文明的進化,否則,夢想再美,沒有橋樑;巴比塔再高,建在沙上。

我經常嘲笑中國的民主派居然不先爭取農民的財產私有權,沒有財產私有的民主,跟被閹了的太監談戀愛有什麽區別?那一定是假的,意淫而已。

我們在研究問題的時候,一定要知道自己的歷史,不能照搬照套別人的經驗。比如,在考察當下中國政治經濟和社會基本面的時候,一定要知道私有制根基不牢、依然斷裂這個「中國特色」。如今,世界上大部分國家和地區,這個根基是牢固的,沒有斷裂的。

又比如,在研究城市化的時候,我們應該知道,從1949年到1998年,中國的城市化也是被人為阻止甚至朝着反城市化的方向努力的。這在世界歷史上也是罕見的。

當然,我強調私有制根基,不等於非得要一夜之間宣布私有制,那樣有太多腦子被洗成花崗岩的人心理上無法接受啦!關鍵是支配權。支配權不可以集體所有或公有,支配權完全回歸個人或家庭即可。至於所有權,國有或私有無所謂,都是名義。美國國土面積936.48萬平方公里,其中,私人所有的土地佔51%,聯邦及州政府所有的土地佔47%,印第安人保留地佔2%。從英國法學理論角度上講,英國的所有土地都屬國家所有,而實際上全英國90%左右的土地為私人所有,土地所有者對土地享有永久業權。英國土地所有制的另一個特點是土地所有權包括對地下礦藏的所有權。日本現行的土地制度也是土地私有制。在全國土地中個人所有土地佔57%,法人所有土地佔8%,國家和地方公共團體所有的土地佔35%,其中國家和地方公共團體佔有的土地多為不能用於農業、工業或住宅的森林地和原野。因此在可以利用的土地中,私有土地佔很高的比重。英國所有土地名義上都是國王所有,不影響私人支配權的完整性;中國城市土地國有,不影響私人房屋產權個人和家庭支配權的完整性。

很多人會說,土地財政之下,土地是地方政府招商引資和地方財政的搖錢樹,怎麽可能支配權完全回歸個人和家庭?

事實上,經過了改革開放後長達幾十年競相壓低土地、勞動力和環境成本的招商引資競賽,中國的工業產能已經沒有一個行業不嚴重過剩;經過了1998年至2016年長達18年的中小城市城鎮化大躍進,中國的城市面積擴張是人口擴張的3倍,90%以上的城市建成區和絕大部分地區房地產業已嚴重過剩。土地財政已經難以為繼,再賣地只能建空城鬼城。而建立在土地財政基礎上的地方債,已經成為銀行的一顆定時炸彈,成為金融風險的隱患。再接下來,土地財政有百弊而無一利。

同時,現行城鄉不能自由交易的農村土地和農房制度,在阻擋農民進城的同時,也阻擋了一些已經衣食無憂的城市居民下鄉建設、把田園牧歌當人生奢侈品的道路,令老屋破敗,土地荒蕪。

只有自由交易才能最好地配置資源,古今中外,從無例外。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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