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7日星期日

黎学文:抗暴是弱者最后的武器



河南访民张小玉夫妇,17日被河南焦作警察从北京截访回家,截访过程中遭到暴力殴打,张的丈夫抢过水果刀反击,捅死一名警察。张小玉及其丈夫被以“故意杀人罪”刑拘,次子也被带走。截止到目前为止,被捅死警察已被官方迅速火化,而他们之前委託的律师常玮平则在要求会见当事人时被焦作警方非法拘押达十多个小时之久。
据与张小玉熟识的北京维权圈的朋友讲:张小玉是个非常善良、热情的人,她因为父亲承包煤矿遭遇司法不公而走上上访之路,曾积极奔赴山东临沂参与为陈光诚维权,还参与过新公民运动等人权活动,她已从一个为自己维权的上访者变成了一个为他人维权的公民。着名纪录片导演老虎庙最近在网上撰文讲述张小玉曾受过的迫害:“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山坳坳里有几十户人家居住一起。2012年11月,18大召开前后的那些个日子里,每每入夜,就有从这座深山沟里的一座独屋里传来淒厉女声,十分瘮人。在太行山黑监狱里的十天里,张小玉用捏碎的方便麵、香蕉皮、被殴打致伤的血迹在那座黑屋里的墙上写满了大段檄文……”
显然,张小玉已不是第一次遭到维稳部门的暴力截访,河南焦作警方对张小玉夫妇的长期迫害和公然施暴是他们不得不反抗的重要原因。张小玉夫妇的抗暴行为是对维稳机器的被迫反击,是人身面临巨大威胁时的正当防衞,是他们作为弱势公民面对强权时选择的最后武器。
张小玉夫妇被河南警察截访遭遇到了双重暴力,首先是制度的暴力。在现有的信访制度框架内,张小玉夫妇在北京进行的是依法上访,他们没有从事任何违法活动,河南警察对其截访是依赖维稳暴力进行的对抗现有国家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河南警方到京截访本身就是进行违法活动,由信访和维稳异化出的截访恶政已经成为当下反法治反人权的最邪恶的国家暴力之一。
其次是人身安全的暴力。截访依赖暴力来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成为地方与国家信访部门进行勾兑,带黑社会性质的保安公司参与的黑色产业链,前几年曝光的安元鼎公司就是明证.地方政府普遍採取暴力方式截访,私设黑监狱、僱佣打手、殴打折磨、强制限制公民人身自由,其残忍手段没有丝毫人道底线可言,无数被截访者在网上曝光的惨不忍睹的个人遭遇已经将截访黑暗钉在了耻辱柱上,上访多年并深受其苦的张小玉夫妇早已嚐遍了这样的暴力。
张小玉事件发生后,网络舆论的焦点是捅死警察的水果刀来自何处。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被截访的张小玉夫妇是不可能带有水果刀的,我曾听许多被截访的访民描述过被截访时的情景,警察做的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搜身,几乎把你携带的任何东西(甚至卫生纸)都席卷一空,连人带物一起控制,凶神恶煞的维稳机器怎么会让他们的专政对象怀揣水果刀这样的凶器,一路从京城到河南?捅死警察的水果刀一定是在警察野蛮施暴过程中,不堪殴打的张小玉丈夫从警察那里抢夺过来的。
詹姆斯?斯科特在描述东南亚民众反抗的经典着作《弱者的武器》中以怠工、偷窃、装傻等行为作为弱者的武器,来抗击公权的各种横徵暴敛和不公,而在如今几乎是丛林世界的当代中国,手无寸铁的公民面对那些以维稳之名武装到牙齿的警察时,其遭遇到的凶残与横暴是文明世界的人无法想像的,张小玉这样的公民在这样的暴力面前,除了被动挨打,在无法忍受之时,拿起抢夺过来的水果刀奋力反抗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弱势公民面对邪恶的国家暴力时,反抗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西方学者已经多次论证了面对强大的国家暴力公民反抗的合法性,而对於生活在地狱般环境中的中国访民,在肆无忌惮的国家暴力面前,反抗已是弱者最后的武器,是他们捍卫自己生命的最后正义之举.学者左春和先生曾言:“当个人的生命和权利被逼仄在死亡临界之时,只有暴力的反抗才是有效的,而有效性就是正义的。因为在生命临危的瞬间,任何人都不具有计算得失的时间和机会,只有生命向着应急通道的奔跑,如果这通道也被挡住,也只能实施原始正义来捍卫人类的生存秩序。这是对生命本身的激励,因为以权力的暴力化为终端导致了社会正义的空场,个人必然去承担英雄之维的召唤。”张小玉和他丈夫的抗暴行为,正是在伸张原始正义,是对生命意志的维护和承担,是以一己柔弱之躯,对国家维稳机器的肆意欺凌的有力阻击。
贾樟柯的电影《天注定》中,女主角挥刀一快的镜头成为弱者反抗施暴者的精彩画面,前有邓玉娇的举国皆知,现有张小玉的绝地反击,这不是电影的浪漫虚构,这是当下中国正在上演的日常剧目。
 2014-7-25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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