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7日星期日

老徐:官場抑鬱症無藥可治


本月22日,安徽省地方志辦公室黨組書記、主任訾金雷在合肥一小區墮樓亡,終年53歲,警方確認其為自殺。從簡歷上看,訾金雷長期擔任幹部組織工作,歷任共青團合肥市委組織部長,共青團安徽省委組織部部長,宿州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部長,馬鞍山市委副書記,2014年12月,擔任安徽省委組織部副部長、正廳級組織員。自殺前9天,他剛剛完成職務調整。從正廳級組織部副部長改任地方志辦主任,兩個職位級別一樣,但所擁有的權力天壤之別,明顯是貶職。面對仕途的急劇改變,訾金雷從心理上沒有邁過去這道坎。

據不完全統計,近幾年媒體公開報道的大小官員自殺案件已經有上百起,而官方給出的原因解釋,千篇一律就兩個字:抑鬱。官場抑鬱症的患者看來數量不少,但個個都隱藏得很深,平時深藏不露,死後家屬和單位,就把賬都算到了抑鬱症身上。

不僅在職的抑鬱,退下來得老同志也抑鬱。去年6月,青海省體育局原局長馮建平跳樓自殺。據媒體披露,其生前曾患有30多年的抑鬱症。但是,促使其走上自殺之路的,卻是提前退休和受到紀律處分。

在中國官場上混,為什麼容易得抑鬱症?原因很複雜,但有幾個因素是主要的:第一,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反差。官員從進入官場入黨提幹,一開始都還是有理想、有追求的,或者說一開始都是有信仰的。但是隨著職務的變化,權力的增加,並且可以不受監督時,人的思想就變化了。那些落馬貪官的人生之路,都非常清晰地展現了這一點。

第二,官場要想如魚得水,必須整天花大精力去琢磨領導。中國的官場,只唯上,不唯下。想升官必須把各級領導維護好。維護領導必須花費很多精力、金錢和感情。《道德經》說:「太上,下知有之。其次,親而譽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僅僅知道有這麼一個領導存在,說明他懂得道法自然,工作條理順暢,不用天天開會也能做到一切井然有序。這樣的領導才是好領導。可惜的是,官場上這樣的好領導鳳毛麟角,大多是趾高氣揚、令人生畏,甚至背地裏被人天天拿在嘴上罵的領導。天天和這樣的領導一起混,能不抑鬱嗎?

第三,基層官場抑鬱症高發。在一些民主氛圍不濃、法治不彰、潛規則盛行的地方官場,不少官員過得誠惶誠恐,生怕工作出現什麼閃失,被領導斥責、被同事抓把柄、被組織調查。有的官員與上司領導之間,形成了事實上的人身依附關係,需要把大量的心思用在取悅領導上面,會令人感到精疲力盡,心力交瘁。

第四,抑鬱的官員,一般來說都是有良知的人。官場的黑暗和醜陋,有時逼得人站隊,要麼同流合污,要麼放棄權力,這種糾結當然會令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抑鬱。

第五,做了虧心事,害怕被查處。鋪天蓋地的反腐風暴,令那些身上不乾淨的官員如坐針氈,失眠、做噩夢成為常態。還有的難以面對現實,從睡夢中一睜開眼,就開始對整個世界充滿了凄涼和恐懼感,總希望能夠回到夢中。這樣的心態,時間久了,能不抑鬱嗎?

第六,諱病忌醫。在現有幹部管理體制下,為了保住官位和權力,沒有一個人願意承認自己得了抑鬱症,並有針對性地去治療。諱病忌醫是官場抑鬱症高發的一個重要原因。

官場抑鬱症雖然此起彼伏、層出不窮,但是在現有體制框架內,無藥可治。營苟仕途生死以,福禍豈能避趨之。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因為我們的幹部升遷,整個流程充滿了神秘和玄機,人為的因素勝過能力和政績。官員在仕途巨大變化時很容易抑鬱,因為他過去的成就感,是建立在眾人的尊重之上,倘若沒人搭理他,他自然就感到失落了。官場過於依賴的是別人對自己的認可,而不是自己對自己的認可。換句話說,當官,其實是為了臉面和榮耀。

根治官場抑鬱症,需要政治體制改革的深入。當官,應該成為一個養家糊口的職業,而不應該強加上太多的政治和道德光環。一個公開、公正、公平的官場環境,仕途應該也是透明的。有了陽光,黑暗和醜陋也就無處藏身。一個充滿陽光的官場,官員們還會抑鬱嗎?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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