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8日星期二

夏业良:中国人自甘为奴的文化根基


中国研究院第20次研讨会:“中国病毒”蔓延,可有解药?(7)

“‘中国式病毒’之所以迅速蔓延,说到底,其根本原因就是它低劣,如同野草容易生长、低等生物容易繁殖,它不是正常物种,而是变异物种,它对人类文明冲击和干扰的程度,取决於文明社会何时警醒,取决於文明社会用多大力度、何种方式围剿它、消灭它。”“‘中国式病毒’当然会灭绝,否则就是人类文明的灭绝。我担忧的是,人类为此要付出多大代价?”

明镜新闻出版集团创办人、总裁何频,2015年8月21日在接受美国之音记者齐之丰的长篇专访中,深入而尖锐地阐发了此前他在美国国会作证时提出的“中国式病毒”,引起广泛关注。9月20日,中国研究院在纽约长岛举行研讨会,来自纽约、新泽西、华盛顿、加州的学者、作家围绕这一命题热烈讨论。《内幕》记者苏文森、沈峻、高伐林根据录音整理发言,并经发言者订正和补充,现全文刊载如下。

中国人自甘为奴的文化根基

夏业良(美国加图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我是夏业良,原来在北大经济系教书,现在於华盛顿一家叫加图研究所(Cato Institute)的自由主义智库,做有关中国问题的政策研究。

何频提出“中国病毒”的概念,我也有些类似的思路,一看到这个词汇,我就联想起很多东西。一是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从鲁迅时代到今天,不少先贤对中国的民族性和人性特点作出剖析,但似乎还很不够。看看十几亿中国人里,那种脑残级的粉丝——毛粉啊、习粉啊,为什麽会有如此庞大的比例?其实这种自甘为奴的思维模式有一种文化根基。

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人对世界文明普世价值视而不见或本能地予以抵制,而对那些几千年来的封建糟粕却爱不释手?假如这两种价值体系你叫他取舍一个,他宁可接受那些几千年来的糟粕,却不愿意接受西方文明中的浓缩概念——普世价值。

当然不能简单地说,这一切都是中国共产党造成的,但从今天这个时间节点来说,我们可以说,共产党作为世界上最大的一个邪教组织,集古今中外邪恶之大全。它的统治术,它对中国人思想毒害的程度,显然是无与伦比的。从这一意义上讲,我觉得用“中国式病毒”这一概念,是一种非常尖锐也比较通俗、形象的概括。

夏业良。

我这几年,尤其是到华盛顿工作之後,就不断地对国会、政府官员、学者谈“中国的党国体系对外部世界的潜在威胁”。只要见到他们,我都会谈“中国威胁论”。

中国官方及其御用文人和媒体常常指责美国官方,说美国中央情报局阴谋颠覆中国,在制造“中国威胁论”,把中国当作敌人。然而直到一年前的真实情况是,美国官方——包括中央情报局甚至国防部,他们的判断是,中国对西方世界包括对美国的军事威胁很小,甚至可以忽略。

最近他们还有新的报告,认为中国并没有造成实际威胁。当然现在情况稍微有点变化,比如前太平洋舰队司令,还有其他一些人,已经开始说,应当加强监控和防范,中国军方有可能会产生真正的威胁。

现在认识到并大声疾呼“中国威胁论”的,可能主要还不是美国人,不是那些应当把中国当作对手来防范的美国人,而恰恰是我们这些华人学者,因为我们更了解中国。

我们这样讲,按照中国官方和一些愚民的说法,就是“汉奸”“卖国贼”“美帝国主义的走狗”。但我把自己定位为一个“世界公民”,从整个人类社会的视野来观察和考虑问题,不会因为我是中国人,就一定替中国人辩护。有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在家里边可以说,在外边不能说——这是胡扯嘛!
是非观念难道都没有了吗?毛泽东他们炮制了所谓“一分为二”的哲学方法论,是极其害人的。什麽东西都一分为二啊?无论什麽都有好有坏?照这麽讲,希特勒、法西斯、大饥荒、“文革”、“六四”屠杀,都是既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

病毒来自制度还是文化?

我在2008年11月干了一件事:在北大组织了一场“中外传统文化比较研讨会”,特别受欢迎。为什麽会采用这样一个主题呢?因为许多概念都属敏感范畴,必须通过审查,有可能批准不了。采用这个主题就得到批准了。我邀请了不少在北京最着名的人文社会科学学者,比如秦晖、茅於轼、刘军宁、资中筠、贺卫方、毛寿龙、冯兴元、秋风、陈明等,一大堆学者,连陈子明也不请自到了,据说陈子明到场时国安也跟过去了。就在北大最大的会议中心,大礼堂人挤得满满的,学生下课都挤过去了。

上午开了半天会,下午有关部门就想把会场封锁起来,不让我们继续开会。我利用主持人的便利条件,把这种情况公开化,并且请律师界的朋友介入交涉,我态度很坚决,告诉他们,我们不接受场租费退还的条件,既然我们已经租好场地,就不能不让我们开完,你们必须把门打开,谁下命令封门,找那个头来跟我们说。

後来他们勉强把门打开了,我们总算把那个会开完了。

“08宪章”首批联署名单公布以後,北大领导找我谈了两次话,一次是为“08宪章”,一次就谈这个会。党委书记说,二十多年来北大还没有开过一次像这样的研讨会——实际上北大天天都在开各种各样的研讨会,他之所以说“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开过这样的研讨会”,就说明我们在内容尺度上还是有较大突破的。

我们讨论了什麽呢?就是讨论制度与文化的关系。记得资中筠就反覆地讲一个问题:到底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是先有制度,还是先有文化?虽然她提出问题,却并未能给出一个非常确切的结论,她说可能是互生互动的关系吧。现在我们在座的各位也不必急於回答,我想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像美国这样的先进制度,是因为先有了先进的文化,还是因为先制定了这一制度?美国宪法和美国制度的先进理念主要是来源於英国,那麽英国的思想、文化,与制度的关系又是什麽?要做进一步探讨。

说到“中国式病毒”,当今中国人的思维与行为模式为什麽有许多是邪恶的?邪恶的根源在哪儿?是因为制度造成的还是文化造成的?如果仅仅是现行制度造成的,那麽根治对策相对简单。共产党从1921年成立的那天,传播马克思列宁主义,後来又突出斯大林主义,到1949年夺取政权後才逐步建立了完整的党国制度体系。从1921年到今天,九十几年时间。如果说是因为共产党带来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然後形成的这套邪恶制度造成的恶果,那麽这个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但如果发现在这之前中国人那种邪恶的基因就长期存在的话,那就不能简单地用共产制度来解释了。那还要向前追索,有的人说甚至可以追索到几百年几千年之前。

现在有一种说法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说“崖山之後无中国、明亡之後无华夏”,意思是说,中国的国统、道统与最具精华特徵的传统文化早在南宋或清初就已经被毁灭了。那後来的东西呢,有很多是外来的。满清掌握政权之後,对中国的文化传统,还是有敬畏之心的,中国传统文化并未因为亡国屠族而完全泯灭,但有人说那已经不是正宗的中国传统文化了。

关於中国哲学、中国文化似乎在国内外都很时髦,现在不少人又热衷於探讨所谓“国学”,真正那种严肃的研究很稀缺,大部分还是继续贩卖那些“婆娘的臭裹脚布”,又臭又长,还是那套旧的思维和主张。

那种研究是没有意思的。有的人说自己或小团队是“儒家的当代传人”啊,搞什麽“儒家宪政”啊,“儒家社会主义”啊,其实都是换一个牌子在卖自己的药,都是为了把自己跟这个学科挂上关系,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影响,捞现实好处,并没有真正从思想性和分析工具、学科分类体系等方面去做出什麽积极的实质性贡献。现在中国的大学里那麽多“国学院”,“儒学研究所”,没有几个能起作用的。

“全面的威胁”还谈不上

何频提出“中国式病毒”这个命题,是一个带有刺激性的理念,大家听了,特别是那种所谓“爱国情怀”特别深的人听了,会有一种反感,说你这是在污蔑中国,你可以讲我们有错误有缺陷,但是你怎麽可以整体地否定?但你若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学者,你就要分析,为什麽在中国整个社会的伦理道德已经到了底线之下、甚至成负数了,这是谁造成的?

共产党把传统文化,把那些普通中国人长期遵守的伦理道德规范几乎全部摧毁,不但摧毁思想文化,而且连稀有文物,历经几百年几千年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无数珍贵文物,仅仅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就都毁灭得差不多了。这是对历史和後人的犯罪,真是罄竹难书的恶行。要讲破坏中华传统文化,中共是罪魁祸首。

“中国式病毒”对世界的危害,对世界文明、对世界和平,对意识形态和理论体系,会产生什麽样的危害?对世界文明一定会带来挑战,但是“全面的威胁”还谈不上,因为它没有那麽大的能量。虽然讲中国人现在有钱了,到处撒钱,其实你把外国人当傻瓜,外国人也把你当傻瓜。你花那麽多钱在外国人身上,那些非洲人都知道,我用你钱时说你好,明天你不给钱了,我马上就可以骂你或不理你,到底谁骗谁?谁玩谁啊?

那麽欧洲人美国人是什麽心态呢?也是同样的,你给他好处,他也不反对,他也说点和缓的话,但他内心里并没有把你当回事。你要到华尔街、到时代广场做广告,你打多少钱的广告他照样收,尽管撒钱吧!但是他内心并不怎麽受它影响。

我跟美国人谈话的时候很困难的一点是,我说中国当局的战略思维对外部世界将产生严重威胁、会产生巨大危害,而那些主流白人学者,笑一笑说,啊,我们也知道,我们也注意啦。他们内心的潜台词却说,其实并没有那麽大的威胁。

我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普遍重视与警惕,假如觉得无所谓,就可能助长中国扩张,到了有一天中国的军事力量真的能跟美国抗衡的时候,美国再做出反应就晚了。

最近美国军方和研究国家安全战略的学者们,已经开始提高调门了——至少比一年前提高了。像这次中国军舰进入到美国传统的地盘里,美国军方当然会有警惕。作为华人学者,除了自己的研究之外,还要向西方及时传递这样的信息,引起他们的足够重视。

“中国式病毒”到底能危害到什麽程度,对西方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各方面,有没有有害的影响?就拿华人世界来说,美国现有多少华侨?我现在不太清楚准确数字,五六百万?(有人插话:全世界五千万;美国就算五百万。)就算五百万。对五百万华侨做一下调查,绝大多数的人都在说,中国人现在站起来啦,中国人牛啦,基本都是这种论调。只有很少数人说,中国有害食品泛滥,空气污染严重,官场和民间都太腐败。

这样说并且真的忧国忧民的人,占的比重非常小。到底出了什麽问题呢?你可以讲他不读书、不思考、不关心中国政治,其实更重要的,就是刚才说的,传统文化基因的作用。直到今天,大多数中国人就算知道中国有些不好的东西,内心里也不愿意承认,他那种把国家领导人当父亲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说什麽“子不嫌母丑”,是祖国的孩子,再怎麽都不能讲中国的坏话。

这种愚昧的概念,影响了对中国政治制度与现实世界的普遍批判。在公共场合跟这种不明事理的人讲到这个问题,你没办法跟他继续沟通。在国内要做一个啄木鸟式的爱国者,是相当困难的。

讲到我自己,我跟别人不一样,不太在乎狭隘的国家、民族概念。我当然不是卖国贼,也没什麽可卖的,卖也卖不了,既不掌握机密信息,也卖不了一寸土地。我想,作为一个人,首先要有人性,要有一个世界公民的公允视野,站在世界文明的广泛视角去审视这个国家,而不只是站在中国人的立场看中国。(未完待续。 选自明镜出版社 《中国再入险境》)

文章来源:明镜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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