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7日星期一

乔木:从雷洋到丁莹:校友维权 喜忧掺杂



雷洋一案,其校友维权及声援在社会中有巨大影响。

2016年出了雷洋事件,这位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学生,接飞机的路上,被「打飞机」。警方和官媒说他由于在抓嫖时反抗,导致意外死亡,留下出生刚两个月的女儿。这本来像太多类似的事一样,警方有理有权,家属无脸无势,媒体见怪不怪,很快就会过去,公众都不会知道。

但是由于雷洋的人民大学校友,在社会上有相当的影响,更主要的是此事触痛了中产也不安全的敏感神经。校友们借助社交媒体的影响,质疑警权的滥用和隐瞒真相、官媒的说谎和误导。各级校友不断接力,抱团发声,吁求真相,并募捐救助家属,支持诉讼。在舆论压力和律师施援下,官方拘押当值警察,重新调查此案。虽拖延几个月,至今没有结果,其间还不断删帖,但校友们仍在坚持发声,呼吁公众不要淡忘此事。

雷洋一案,校友的声援显示了巨大的影响。无独有偶,最近对外经贸大学的毕业生丁莹,一位28岁的姑娘,在北京正常行走时,遭遇一辆奥迪车超速引起的连环事故,不治身亡。事发后,校友们在社交媒体集体发声,通报事实,呼吁警方公正调查,同时安抚家人,提供经济和法律援助。虽又遭遇不断的删帖,但校友们坚持不懈,舆论也在关注。

从雷洋案到丁莹案,校友维权,引人注目。从传统的吃喝联谊、为母校募捐,发展到进入公共领域、维护公民权利,校友维权成为中国社会一种新的维权模式,并列于上访、甚至到外国上访、托关系找领导批示、自己在网络发声、或通过激烈行为引起媒体关注等模式。本来这些通过司法公正、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监督,都可以实现。

校友维权,亦喜亦忧。喜的是中国宪法虽然规定公民有结社、集会、游行的权利,但仅仅是印在纸上。正常社会公民参与的各种人权、工会、女权、政党等组织,以及这些组织为了主张权利发起的集会、游行,在目前的中国都不能实现。而校友这个松散的形式,没有结社那么危险,通过网络发声,又不会像街头集会被抓,就通过社交媒体这种虚拟的集会、结社模式,应运而生了。喜的是技术的进步为人所用,权利意识正在想方设法的体现。

但更多的是忧。技术既能被用,也会被权力掌控,阻碍使用。雷洋案涉及警权滥用、司法公正、警民关系等敏感话题,官方媒体开始站在警方一边,舆论反转后,不再发声,而社交媒体的帖子不断被删除,官方不愿人们传播讨论此事。丁莹车祸案,本来不涉政治,没有那么敏感,但由于等上了十八届六中全会,以及官方惯有的害怕民怨、维稳思维,也在不断删帖,不许讨论。

发声的校友也只是网上松散的形式,不是现实的校友组织,更不是官方认可的校友会。实际上他们的形式、言论、募捐等,经常受到来自官方校友会和当局的压力干涉。自身内部由于网络特点,也很难整合协调,在策略、言论和风险方面,常有分歧和分裂。毕竟这些年从现实到网络,对言论、组织和行动的管控,愈来愈紧。

而从更大的层面,由于公权力不作为、胡作为、甚至反作为,媒体被迫噤声,独立的公民组织难以生存,才有校友的发声。但对于许多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底层家庭,更多初中没毕业就外出打工被拖欠工钱、难有劳工权利的农民工来说,就像赵老爷训斥阿Q也配姓赵一样,他们也配有校友?

因此校友维权只是个案,很难推广。一个社会的进步,是不管上过甚么层次的学,是否名校,公民权利都能普遍主张、有效维护,而不是只有名校、中产、精英,才受重视。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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