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9日星期一

傅桓:被抹掉的槍殺法官案


北京昌平法院民事女法官馬彩雲在2月26日被槍殺,兩名兇手據信是該法官的當事人。語焉不詳的消息顯示行兇邏輯可能是,這位女性法官判決了兩名兇手的離婚案件,導致後者心理變態,從而採取了登門殺害的報復行兇。兩名兇手已經飲彈自殺。
這些信息是在這條報道被刪除前留下的,相信還有更多人無法獲知這個事情,它就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機構媒體中的財新網進行了最初的報道,但迅疾被刪除,而一家據說是無名記者組成的公號在報道此事後,也刪除了稿件。這件事來得太快,又去得太快。
這是一宗相當惡劣的報復行為,涉及槍支,涉及司法人員,從後來有關部門的刪稿舉動看,也涉及到政治。此案性質嚴重,是因為它是中共建政以來,第一位被有意槍殺的法官——盡管也有法官在過去被傷害,但都是作為不特定對像——現在這宗是專門為之。
官方封鎖這條消息的動機曾讓人感到不解,尤其是那些物傷其類的司法人員更感到憤怒。有檢察官就發了隱晦的文章,用曲筆來紀念馬彩雲的被殺,也控訴對這件悲劇的封鎖行為。但從近期大陸的輿論動向看,封鎖馬彩雲案又在當局的行事邏輯中。
習近平在2月19日視察了人民日報、新華社和央視之後,發表了媒體姓黨的言論,引動了一輪宣傳機構效忠的熱潮。在這個風向中,打擊任志強成為繼起的輿論事件。迄今為止,對任志強的批判仍在保持較高烈度,他的微博已經被刪除,認定他「反黨」。
可以設想,現在輿論場中的第一個要務是保持對任志強的批判力度,如果槍殺法官案公開,這麼驚悚的案子勢必引發輿論的新議論,形成新輿論焦點,勢必就會吸引輿論注意,從而對批判任志強形成干擾,無可置疑地轉移批判的焦點,導致批判的失效。
有人以為是槍殺法官案性質惡劣,一旦公開傳播,會形成模仿效應,從而採取了禁絕措施。但是如果從輿論場中「大字報」橫飛的情況出發,可以想像出這一點很難成立。如果不是遇上炮打任志強的風波,這件案子不會如此處理,法官之死就成為障礙,必須移除。
由此也可以看出,在已經持續了十天的輿論效忠及攻伐中,為了維持大批判、大字報的熱度不減,哪怕是司法人員及其群體受到的致命傷亡,也都可以毫無忌憚地掩蓋起來。這與天災中隱瞞死亡人數,以服從政治宣傳等需求是一脈相承的,那就是政治壓倒一切。
在這樣的政治氣氛下,一個人無論其身份地位如何,也不分體制內體制外,只要可能影響到政爭的安排,就會被消聲。易言之,在這樣的政治環境下——正在被西方分析家使用「恐怖統治」來命名的階段——沒有誰是確定安全的,是被格外尊重的。
一個人人自危的局面下,要求的不再是以體制作為劃分依據,而是要求人人過關,槍殺法官案的處理思維已經是昭然若揭。在一些異見者看來,對任志強的攻擊屬於黨內事務,但是越來越多的情況表明,社會也會被深刻捲入,被槍殺的法官沒有任何特殊,等於在喧騰中無聲死去。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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