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30日星期五

杨彼得:退休总书记的政治权力


10月20日,有新媒體爆料稱,退休總書記遊武夷山了。從現場照片來看,福建省委書記尤權陪同遊覽,這就使得遊山帶有官方性質。但據說退休總書記自認為是私人旅行,所以連當地新媒體發布的消息也被責令刪掉了,顯得公私之分很鮮明。






退休總書記的活動到底是公是私,其實是相當模糊的,站在不同角度看會有不同的判斷。退下來的領導本人可能自認遊山玩水是私人行程。普通老百姓也會認為,總書記既然已經退下來了,出去走動走動,即使有官員陪同,也非公事。其實大謬。






中共1982年2月20日發布《中共中央關於建立老幹部退休制度的決定》,其中規定:「老幹部離休退休以後,一定要很好地安排照顧,基本政治待遇不變,生活待遇還要略為從優,並注意很好地發揮他們的作用。」所謂政治待遇,據文件列舉,「包括閱讀文件、聽重要報告、參加某些重要會議和重要政治活動等等」。比如抗戰勝利70周年閱兵,江澤民、胡錦濤及其他政治局常委都出現在天安門城樓上,此屬於「參加某些重要會議和重要政治活動」。
類似政治待遇,在世界上並不特別。美國重大國家儀式,也會邀請退休總統出席。但中共總書記的政治待遇是全面的,比如有人到福建武夷山遊山玩水,居然要由省委書記作陪。這看似省委書記自獻殷勤,其實是黨內「政治規矩」,是由中央辦公廳安排的。如果不是按規矩辦事,退休總書記必定嚴詞拒絕。這種情況,在美國自然是不可想像的:州長們連在任總統都懶得理會,更不用說那些退休老領導了。
這使我想到一個問題:近兩年,不時有人斷言習近平要廢除胡錦濤「隔代指定」的第六代接班人胡春華,原因是習對共青團出身的他不滿意。有人甚至點出了習近平屬意的接班人選,比如貴州省委書記陳敏爾。其實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不符合黨的「政治規矩」。習近平雖然強勢,卻也沒有推翻前任們定下來的接班方案的能力。
有人覺得習近平有條件推翻定案,比如他拔掉了「團派」的靈魂人物令計劃,又斬斷了江澤民在黨、政、軍中的章魚手。拔掉前任總書記的權力樁腳,只是破除了前任對黨、政、軍日常工作的直接影響。黨媒今年8月曾公開發文指責老領導「退下多年後,對原單位的重大問題還是不願撒手」,指的就是對日常工作的過多干預。習近平的反腐動作改善了日常工作的「獨立自主」,但並未影響到前任們的「政治待遇」。
公開地向離退休老領導承諾政治權力,本身就是中共的「政治規矩」。《中共中央關於建立老幹部退休制度的決定》有兩條規定:一是老領導不再擔任行政職務,但「仍然肩負著為人民服務、對人民負責的政治責任」;二是所有在職幹部都要尊重離休退休老幹部,虛心向他們請教,而且要批評制止對老幹部「冷眼相待的惡劣做法」。
其實老幹部有一項重要的政治待遇,就是重大人事安排上的發言權。中共每屆全國代表大會,在籌備機構裏都有一個人事組,負責提名新一屆中央委員、政治局委員、常委與總書記候選人,擬出初步名單後要交給黨內徵求意見,以求形成共識。這個徵求意見的範圍是比較大的,當然要根據似提名擔任職務的級別來確定徵求意見的範圍。在這種情況下,退下來的常委和總書記的態度是相當重要的。沒有他們的「贊成票」,就不會有黨內共識。
所謂「隔代指定」,雖然常被描述為前任總書記的意思,其實是黨內寡頭「民主協商」的結果。說胡春華是胡錦濤隔代指定的,勿寧說是「以胡錦濤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集體作出的安排。習近平要廢掉,不符合黨的「政治規矩」,事實上也行不通。胡錦濤可以不干涉習的日常工作,但在總書記人選這件事上,他和大批老同志「仍然肩負著為人民服務、對人民負責的政治責任」。
再說換掉胡春華,習近平又能有何「上上之選」呢?沒有競爭機制的最高領導人更迭,由現任最高領導人親自操心,本身就是一個政治困局。毛澤東選接班人選了許多茬,最後以失敗告終;鄧小平廢掉胡耀邦、趙紫陽,最後對江澤民也起過廢立之意。古今中外,廢儲的事常有。但問題在於,中共廢儲之後再找人頂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正的好戲,是習近平將隔代指定誰為胡春華的接班人。從中,我們可以觀察習之國家元首的能力、素質以及政治與道德標準,還有這個人選是否構成他的鏡中自我,兼及他的識人之明。

文章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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