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3日星期一

许骥:政治灌输:假惺惺的春晚

  
 
许骥:政治灌输:假惺惺的春晚

笔者每年都看春晚,目睹其嬗变,今年这一次无疑是21世纪以来最政治化的。往年的春晚与香港关系不大,但今年不同。为了弥合过往一年的中港矛盾,淡化大陆民众眼中由占中带来的香港离心力,所以邀请了刘德华、莫文蔚、邓紫棋等一众香港明星上春晚,就连变魔术的周家洪也是香港人。而往年备受「照顾」的台湾,今年就几乎只有一位明星张震受邀——如此厚此薄彼,在过往是从未发生过的。而春晚中传递出的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亦可谓前所未有。
   
其实不用甚么「内部文件」来告诉我们,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年春晚绝对是「政治教育」。但是,「政治教育」本非坏词。教育的本意是引导、唤醒,所以每个人都需要政治教育。惟春晚的所谓「政治教育」,实际上是政治灌输。
   
今年春晚与「反腐」有关的节目有三个之多,自然是为了响应现任领导班子的反腐号召。遥想1988年当代中国政治环境最自由的时候,那年春晚也有反腐题材的节目,是一个叫《巧立名目》的相声。今日重温,即便撇开政治意味,仅仅从叙事结构、语言风格等专业角度评价,仍然是不错的。
   
《巧立名目》的故事是一个领导带属下吃了10只烤鸭,不想自己花钱,于是找了种种可笑的借口向上级打报告报销费用,没想到得逞了。从此,这个领导更加得意忘形,几乎天天在外面白吃白喝,终于被纪检委查处。节目中的「领导」,既无才能又无文化,辛辣讽刺了全国各地的贪官污吏,观众拍手称快。
   
那时候,中国的贪腐问题其实已经非常严重。第二年爆发的八九事件,起因实际上并非为争取自由民主等空泛的政治价值,而是非常在地的口号:「反官倒、反腐败。」六四屠城后,中央十分明白问题的重要性,于是从政治宣传方面入手,严格控制舆论导向,其中遭到整顿的就包括春晚。
   
1990年春晚,江泽民、李鹏等时任国家领导人,据说是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突然驾到现场直播的春晚,和所有主要演员握手,并作了「维稳发言」。于是,国家领导人在全国观众面前给了春晚主办者一个下马威。从此,春晚变得保守不堪,流入只重形式上的花里胡哨及赵本山式肤浅的搞笑。
   
六四成为春晚的分水岭。但为甚么六四前的春晚节目会好看呢?
   
原因很简单,那个时候中国人真心希望国家好,想要解决腐败问题。所以,反腐是自下而上的一种诉求。以这种心情创作的节目,没理由不好。可是到今天,反腐已经变成政治任务,是统治者出于打击异己也好,统治危机也罢而制订的硬性指针。面对一个人心已死的国家,没有人想要真的反腐,大家只是希望利用现有的地位和资源,尽可能快速逃离中国。所谓反腐,不过是为了满足圣意的形象工程。因此,春晚的几个反腐节目到头来无非是喊几句谁也不相信的口号——观众看了觉得假惺惺,大概连创作者自己也不相信那套说辞。
   
春晚播出之后,网上有不少批评其过于政治化的声音,包括有针对压轴节目《把心交给你》全程为习近平唱颂歌(图),树立个人崇拜的言论。据笔者观察,网民的主流声音是负面的。不过,第二天大陆主流传媒的舆论导向鲜明,掀起一场对春晚节目歧视女性的大批判,显然是转移视听,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关于春晚有没有歧视女性的讨论,就占据了所有的报刊、网站的头条。而大家也忘记了除夕这天,曾经接受过春晚的「政治教育」。
   
笔者本来以为,春晚的影响力在互联网时代会衰落。不过,今年的春晚由于注入了大量互联网元素,包括手机抢红包等,导致春晚这盘生意「垂死病中惊坐起」。虽然有不少人说,应该取消春晚。但种种迹象表明,春晚可能会继续存在很长一段时间。春晚对大陆人的影响力仍然存在,所以邀请多位香港明星登台。不过,中港矛盾不是春晚能够解决的。相反,片面在大陆制造中港和谐的假象,当大陆游客来到香港时,却看到光复这、光复那的行动——梦醒时,势必会爆发更严重的冲突。
   
文章来源:苹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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