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7日星期五

国际特赦组织2014/15年度报告全球人权状况(中国部分)


国际特赦组织2014/15年度报告全球人权状况

中国

中华人民共和国 

国家元首:习近平

政府首长:李克强

当局继续严格限制言论自由权。活动人士和维权人士面临骚扰和任意拘留的威胁。酷刑和其他虐待仍广泛存在,许多人无法得到正义。藏族、维吾尔族和蒙古族等少数民族面临歧视和更严厉的安全镇压。罢工工人数量创下纪录,他们要求得到更好的薪酬和条件。2013 年 11 月,中共中央委员会在其第三次全体会议上公布了深化经济和社会改革的蓝图,为修改计划生育政策和户口政策做好准备。废除劳教制度的决定也在 2013 年宣布。2014 年 10 月举行的第四次全体会议聚焦于法治。

背景

纵观 2014 年,国家主席习近平继续高调推行反腐运动,目标既针对低层官员,也针对高层官员。国家媒体在 7 月宣布,自 2013 年年底开始,前公安部部长及中共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因涉及腐败行为而受到调查。他是反腐运动中受到打击的最高级别官员,根据官方消息来源,已有 10 多万名官员在该运动中受到调查和处罚。

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委员会与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分别在 5 月和 10 月审议了中国执行《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及《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1 的情况。2013 年12 月,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通过了关于中国的第二次普遍定期审议结论文件。

任意拘留

2013 年 12 月,全国人大正式废除了中国声名狼藉的劳教制度,但当局此后广泛施以其他形式的任意拘留,包括法制教育中心、各种形式的行政拘留、“黑监狱”和非法软禁。此外,警察经常用“寻衅滋事”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这些含糊的指控,任意拘留活动人士,时间可长达37天。在“双规”这一秘密制度之下,涉嫌腐败的中共党员受到关押,无法得到法律协助或联系家人。

酷刑和其他虐待

酷刑和其他虐待仍广泛发生。3 月,4 名律师在调查黑龙江省建三江的一所法制教育中心时,遭受了任意拘留和酷刑。他们中的唐吉田说,他被绑在一张铁椅上,被扇耳光和脚踢,头部被人用一只装满水的塑料瓶重击,导致他昏厥。他说他后来被戴上头罩,双手被铐在背后,手腕被悬吊起来,警察同时继续殴打他。2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一家上诉法院在 8 月维持了对 4 名被控实施酷刑的人的定罪判决,但这是一个罕见情况。一审法院判定,这 4 人和其他 3 人在 2013 年 3 月对几名犯罪嫌疑人实施了酷刑,法院判处他们一年至两年半的徒刑。这 7 人中只有 3 人是警察,其他 4 人则是“特别情报员”,即据称“协助”警察调查犯罪的普通公民。受害者中的一人在遭到电击和被用鞋殴打之后,在关押场所死亡。

酷刑用具贸易和对执法装备的滥用

中国是种类日益增多的执法装备之主要生产和出口国家,并巩固了这一地位,这些装备包括电棍和加重脚镣等没有合法警务用途的产品。此外,一些可用于合法的执法行动但易遭滥用的装备,例如催泪弹或防暴车,在没有适当管制的情况下,被中国出口到那些很可能严重侵犯人权的执法机构。3

死刑

 5 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推翻了对家庭暴力受害者李彦的死刑判13决,并下令重审。案件在年底时仍悬而未决。2011 年,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顾李彦长期遭受虐待的证据,因她谋杀丈夫而判处她死刑。在一起罕见的改判无罪案件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 8 月推翻了对食品店主念斌的死刑判决,他之前被指控向邻居投放鼠毒。念斌起先在 2008 年被判死刑,尽管他当时称是在酷刑之下招供。4高级人民法院称该案证据不足,但没有处理关于酷刑的指称。

维权人士

维权人士继续因其合法从事的人权工作,而面临骚扰、任意拘留、监禁、酷刑和其他虐待的危险。3 月,曹顺利因器官衰竭而在医院死亡,她此前在被拘留时无法就既存的疾病而得到适当治疗。52013 年 9 月,她在前往瑞士参加人权培训时在北京机场被拘留。在这一年中,捍卫权利的活动遭到更严厉的镇压。与名为“新公民运动”这个活动人士松散网络有关的人被判处两年至 6 年半的徒刑。该运动争取民工子女获得平等教育权利,废除户口制度,更大的政府透明性以及反腐。6 6 月,在 1989 年北京天安门民主抗议运动遭暴力镇压 25 周年前夕,60 多名活动人士被任意拘留或非法软禁。数人仍被拘留候审,包括著名的人权律师浦志强。7 9 月底和 10 月初,中国各地有约 100 名活动人士因支持香港的民主抗议活动而被拘留,其中 31 人在年底时仍被羁押。8

言论自由

中国领导层加大了对信息自由的系统性限制。2013 年年底,中共设立了一个“协调互联网安全”的小组。但一名小组成员称,他们的任务是抵制“敌对势力”的“意识形态渗透”。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在 6 月公布的规则草案中,禁止律师讨论正受审理的案件或写公开信,也禁止他们批评法律体系、政府政策和中共。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也在 6 月禁止记者进行跨领域报道,或者发表未经其工作单位批准的批评文章。当局继续用刑法来压制言论自由,包括拘留和监禁那些网贴被浏览过 5 千次以上或被转发 500 次以上的活动人士。一些记者受到刑事指控。著名记者高瑜在 4 月被带走,随后因涉嫌“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而被拘留。5 月,最大的中文独立新闻来源之一博讯网的撰稿人向南夫被拘留。在这两人受到审判之前,全国性的电视节目上播出他们“供认”被控犯下的罪行之片段。维吾尔学者和网站维吾尔在线的创始人伊力哈木·土赫提在 9 月被判犯有“分裂国家罪”,并被处以无期徒刑。他在网站上的文章是当局针对他的主要证据。在被拘留后,伊力哈木有 5 个月无法联系律师,并在审前关押期间遭受酷刑,还被剥夺食物。9

宗教自由

对于那些被国家禁止或未经国家批准的宗教,信徒面临骚扰、任意拘留、监禁和酷刑及其他虐待的危险。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当局加大了对伊斯兰教本已严格的限制,声称旨在打击“暴力恐怖和宗教极端活动”。多个县政府在其网站上发布通知,称不准学生在斋月封斋,许多教师向儿童提供食物和糖果,确保他们不封斋。当局加强禁止政府工作人员和中共干部信奉宗教,几名维吾尔族干部因从网上下载宗教材料或“公开做礼拜”而遭处罚。蓄胡须或戴面纱等代表伊斯兰教信仰的外貌象征也经常被禁。在浙江省,当局以整顿违章建筑为借口,对教堂采取大规模行动。他们拆除教堂,并移走十字架和耶稣受难像。5 月,宁波下应圣爱堂的一所建筑据报因为“显眼”而被拆。那些信奉被禁宗教的人,例如基督教“家庭教会”的信仰者和法轮功学员,继续面临迫害。

生殖权

14中国计划生育政策的改变,使夫妇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可以拥有两个孩子。全国人大常委会在 2013 年 12 月正式通过了这些修改,各省份则在 2014 年开始执行,但对生殖权的许多限制仍然存在。民工的权利户口制度的修改使农村居民更易移居到中小城市,然而获取教育、医疗保健和退休金等福利和服务的权利继续和户口类型挂钩,这仍构成歧视的基础。户口制度迫使许多在国内的民工将孩子留在农村。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当局称新疆和其他地区发生的多起暴力事件是维吾尔人所为,并以此作为严厉回应的正当理由。5 月,当局发起了针对“暴力恐怖和宗教极端活动”的“严打”运动,引发民众担忧那些被控者不会得到公正审判。最高层官员在进行逮捕和审判时以速度为先,同时要求检察机关和法院更紧密地“合作”。至 5 月 26 日,新疆官员宣布已拘留 200 多名“恐怖和极端团体”的嫌疑人员,并摧毁了 23 个“恐怖团伙”。5 月 29 日, 在“严打”运动开始后举行的一个“宣判大会”上,55 人在一个体育场近 7 千名观众前因恐怖主义等罪行被判刑,据信这些人都是维吾尔人。10国家媒体在 7 月 28 日报道,一群“持刀暴徒”袭击了莎车县的政府办公室,杀害了 37 名民众,保安部队击毙了 59 名袭击者。一些维吾尔组织则不同意该说法,说死亡数字要高得多,并称警察向数百人开枪,这些人当时在抗议穆斯林在斋月期间所受的严格限制。维吾尔人在就业、教育、住房方面普遍受到歧视,在宗教自由方面受限,以及在政治上被边缘化。

西藏自治区和其他省份的藏区

藏人继续在宗教信仰、言论、结社和集会自由权方面面临歧视和限制。数名藏人寺庙领袖、作家、抗议者和活动人士被拘留。8 月,藏族示威者据报在四川省甘孜地区遭到警察和保安部队枪击,民众当时就一名村领袖被拘留在那里聚集抗议。至少有 4 名示威者死于枪伤,一名抗议者在被拘留时自杀。2014 年,藏区有 7 人自焚抗议当局的镇压政策,导致至少两人死亡。据外界所知,自 2011 年 3月起发生的自焚事件已达 131 起。自焚者的一些亲友因据称“煽动”或“教唆”此类行为,而受到当局针对。在一些县,自焚者的家人、参加过达赖喇嘛教导活动的人、同情“达赖集团”或有“海外联系”的人,被禁止担任高层职务或参加村竞选。

香港特别行政区

集会自由香港在 2014 年发生了大规模抗议活动。7 月 1 日,组织者估计超过 50 万人参加了支持民主的游行,此后在商业区又进行了静坐抗议。第二天夜间有 500 多名抗议者被捕。11 一些人称,在他们未受指控而获释前的几小时中,当局不准他们联系律师,也不向他们提供食物和水。9 月底,数千名学生举行了为期一周的罢课,并在香港政府总部附近的公民广场前静坐。当晚稍后时间,一些抗议者进入公民广场被栅栏围封的部分。警察动用胡椒喷雾作回应,并包围了广场上的 70 名抗议者,其中 20 人在第二天被捕。12以上事件促成公民不服从运动“占中”运动的启动,占领香港市中心的街道。9 月 28 日,警察使用催泪弹和胡椒喷雾,试图驱散数千名聚集在政府总部附近街道上的数千名和平抗议者。10 月 3日,反占中的示威者袭击了抗议者,包括通过性侵和骚扰与恐吓妇女和女童,但警察在这数小时期间没有干预。13 报道抗议活动的记者投诉警察阻止他们进行采访工作。10 月 15 日,6 名警察被拍摄到在金钟示威区的暗处殴打一名抗议者。14 11 月底,警方在旺角示威区 15 与金钟政府总部外的清场行动中,对抗议者、记者和围观者任意使用武力。大体上和平进行的抗议活动在12月15中结束,而根据香港警务处处长表示,955 人因涉及“占中”抗议活动而被捕,并称稍后将有更多拘捕行动。

言论自由

《明报》前主编刘进图在 1 月被撤职,这令人担忧新闻自由的问题。在刘进图任主编期间,《明报》报道了香港和中国据称发生的侵犯人权事件和高层官员的不当行为。10 月,当地电视台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的 20 多名记者发出一封公开信,批评该公司在关于“占中”抗议者曾健超遭警察殴打的报道中实行自我审查。

外籍家庭佣工

香港有近 30 万名外籍家庭佣工,几乎全部是女性,其中有数千人遭贩运后被剥削和强制劳动,并欠下中介机构大笔非法和过高的费用。“两星期规则”规定,外籍家庭佣工在工作合同结束后,必须在两周内寻找到新工作或离开香港。外籍家庭佣工还被要求必须与雇主同住,这项规定增加了外籍家庭佣工就人权和劳动权方面遭受侵犯的危险。雇主经常对她们施以身体虐待和辱骂;限制她们的行动自由;禁止她们进行宗教活动;付给她们少于规定最低工资的薪酬;剥夺她们的适当休息时间;并任意中止合同,而这往往是与就业中介机构互相勾结进行。香港政府没有适当地监管就业中介机构,也没有处罚他们的违法行为。12 月,区域法院开始审理一起引人注目、涉及 3 名印尼外佣的案件:她们是 ErwianaSulistyaningsih、 Nurhasanah 和 Tutik Lestari Ningsih。她们的前雇主罗允彤面临 21 项指控,包括意图伤人、普通袭击、刑事恐吓和拖欠工资。16

澳门特别行政区

支持民主的学者称,他们因为参与政治活动和批评政府而遭打压。澳门大学学者及澳门最大民主团体的副主席仇国平因向学生“灌输他自己的政治观点”而遭停职;澳门大学在进行调查后没有续签他的工作合同。另一名学者圣若瑟大学的讲师苏鼎德(Eric Sautede)在 7 月被解雇;大学校长对当地的一家葡萄牙语报纸称,这是因为苏鼎德的政治评论所致。

1 《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向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提交的报告:第 59 次会议,2014 年 10 月 20 日至 11 月7 日》(ASA 17/052/2014)www.amnesty.org/en/library/info/ASA17/052/2014/en

2 《中国:国际特赦组织要求对中国 4 名律师遭受酷刑的指称进行调查》(ASA 17/020/2014)http://www.amnesty.org/en/library/info/ASA17/020/2014/en

3 《中国的酷刑和镇压用具贸易》(ASA 17/042/2014)www.amnesty.org/en/library/info/ASA17/042/2014/en

4 《中国:死刑犯经过 6 年的审判和上诉后获释》(新闻稿)www.amnesty.org/en/for-media/press-releases/china-death-row-inmate-freed-after-six-years-trials-and-appeals-2014-08-22

5 《中国:曹顺利的遗体失踪,民众担忧真相被掩盖》(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china-fear-cover-cao-shunli-s-body-goes-missing-2014-03-26

6 《中国:判处许志永 4 年徒刑是可耻的行为》(新闻稿)www.amnesty.org/en/for-media/press-releases/china-xu-zhiyong-four-year-jail-sentence-shameful-2014-01-26-0;《中国:3 名反腐人士因“荒谬”指控而入狱》(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china-three-anti-corruption-activists-jailed-preposterous-charges-2014-06-19

7 《天安门镇压:25 周年纪念日前镇压加剧》(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tiananmen-crackdown-repression-16 intensifies-eve-25th-anniversary-2014-06-03

8 《中国:释放支持香港抗议活动的支持者》(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china-release-supporters-hong-kong-protests-2014-10-01

9 《中国:维吾尔学者的无期徒刑应受谴责》(新闻稿)www.amnesty.org/en/for-media/press-releases/china-deplorable-life-sentence-uighur-academic-2014-09-23

10 《中国:可耻的体育场“做戏公审”并非正义》(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china-shameful-stadium-show-trial-not-justice-2014-05-29

11 《香港:大规模逮捕是和平抗议中令人担忧的迹象》(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hong-kong-mass-arrestsdisturbing-sign-peaceful-protest-2014-07-02

12 《香港:警察对学生民主抗议的反应令人警惕》(新闻稿)amnesty.org/en/news/hong-kong-police-response-student-pro-democracy-protest-alarming-sign-2014-09-27

13 《香港:妇女和女童遭袭,警察没有保护和平抗议者》(新闻稿)www.amnesty.org/en/news/hong-kong-women-and-girls-attacked-police-fail-protect-peaceful-protesters-2014-10-04

14 《香港:袭击抗议者的警察必须受到法律制裁》(新闻稿)http://www.amnesty.org/en/news/hong-kong-police-officers-must-face-justice-attack-protester-2014-10-15

15 《香港:高压的警方行动只会激化抗议行动》(新闻稿)http://www.amnesty.org/en/for-media/press-releases/hong-kong-heavy-handed-policing-will-only-inflame-protests-2014-11-28

16 《香港:政府必须终止外籍家庭佣工遭受的剥削》(新闻稿)www.amnesty.org/en/for-media/press-releases/hong-konggovernment-has-put-end-exploitation-migrant-domestic-workers-2014

来源:国际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