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3日星期四

苏星河:极权是“非暴力”的终结



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图腾——“圣雄”甘地。
 
 
非暴力(Nonviolence)在字面上的意思是反对使用暴力,在政治领域,意味着以非暴力的形式参与和推动社会政治变革;在形式上,非暴力表现为公民抗命、反抗话语表达、公民人权斗争等广泛的不合作运动。非暴力主义中包含的平等、博爱等人道主义、宗教情感内容,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文明社会的价值。这也是中国很多抗争者用以坚持的观念基础,而且他们赋予了非暴力更多的审美含义.非暴力必须表现为不同形式的不合作或者抗争,否则便成为迷信的顺从。非暴力不合作体现的是两个方向的感化和动员.一个方向是对民众,通过非暴力手段唤起民众的意识觉醒,通过不合作表达对统治的不满和变革的诉求;另一个方向是对统治者,通过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积累,以民众的力量形成对统治本身的动摇,为政治变革创造条件。在非暴力主义的语境中,感化和动员最终会形成推动变革的力量,直到这个力量足以与统治暴力相抗衡。
这在民主社会和前极权社会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圣雄”甘地和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等人的努力,以及他们在推动社会发展与变革领域的成功,使非暴力逐渐成为神圣化的道德规范和首选的抗争方式。但是,不可忽视的是,非暴力不合作能够实现变革,必须具备两个根本性的条件:社会存在低成本变革的可能性,民间动员的力量对统治暴力和统治本身形成了威慑。
在民主社会和前极权社会,社会低成本变革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首先,民主社会存在民间诉求通过非暴力手段实现的途径。民众可以通过游行、表达、传播等方式,引起社会力量的广泛关注和支持,并且通过选民的权利,去影响政治人物的策略,使诉求逐步得到满足。其次,前极权社会对社会的控制力相对较弱。民众有一定的空间,民间力量通过逐步的发育,形成并壮大起来,最终对统治暴力和统治本身产生威慑,推动变革。第三,军事暴力专制则因其成本高昂而难以持续;而且,在前极权社会,军事暴力难以被政治力量长期控制。它自身以及它对政治统治力量形成的威慑,有可能为非暴力变革创造条件。
但是,这在极权社会成为不可能的任务。极权社会对民众的强力控制是全面的,而且是防范性质的。民众只有一个选项:合作。除了合作以外,对民众的意识唤起、诉求的公开表达、各种形式的人权斗争,甚至合法的维权,都被极权视为敌对行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合作运动不可能在规模意义上形成和发展,民众也很难支持和参与各种形式的不合作运动。这是残酷的现实,於是,中国的抗争者往往怀着悲苦的情怀和救世的自赎,将非暴力视为神圣化的、宗教精神的坚持。在这样的幻觉中,他们反对暴力只有一个理由:暴力是不美的。
极权不存在低成本变革的可能性。通过政治、经济、社会关系等的多维绑架,将大众挟为人质,实现社会变革成本的提升,这是极权存在的方式,也是极权存在的基础.在只有合作和敌对两个属性、没有中间地带的环境下,不合作必然以对抗的形式表达.当所有的非暴力不合作都被极权否定,民众救赎的方式变得越来越狭窄;对抗走向象徵性暴力,甚至流血暴力,也就越来越难以避免。
 
极权是非暴力的终结.赋予非暴力审美意义,更多地是体现当下抗争的意义和抗争者的精神、主张和能力,而不是用以批判未来抗争方式的工具。
 
 
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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