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3日星期四

陆昕慈:公民抗命火种不能浇灭 


    陆昕慈:公民抗命火种不能浇灭 

    ■公民抗命若要成功,靠的是持续的、非暴力不合作的道德感召力。资料图片



   
     回顾占中历程,每当局势有所缓和,总是有一些人出来激化矛盾,逼得运动激进化。过去二十几日,曾经多次出现可让学生和平退场的机会,都或因警察暴力清场、黑社会介入、或者官员临阵「反台」,逼得占中士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激起。周二,一边是和谈在即,一边又有梁特首「穷人资格论」的传出,激起民愤之余,让人不禁猜测,是否有人不想和平解决危机,而非要通过暴力镇压来彰显其权力?
   
    对比25年前的天安门运动,历史一步步正在重演。当时,中共党内的改革派赵紫阳等人主张安抚学生,并派中央书记兼统战部长阎明复出面与学生商谈,成功动员学生返校;然而,李鹏等获得政治老人支持的强硬派,高调指摘学生,并威胁会秋后算账,生生将已经回到校园的学生又激回广场。最终的结果是,强硬派占了上风,政府为血腥镇压找到了借口,刚刚起步的中国政治改革被扼杀。港府官员一定不会希望香港的学生落得如此下场,但他们如此「自断双臂」,盲从甚至迎合中央政府的威权,而不是为港人的利益在中央政府多加斡旋,也是间接充当了香港历史的罪人。
   
    诺丁汉大学中国政策研究中心张炜博士日前在BBC评论道,对有心效仿普京「强人政治」的习近平而言,在香港展示强硬立场,是一场「危险不大的政治博弈」。因为「他有把握得到香港商界大佬们的全力支持,同时也能动员那些因示威造成不便的市民出来反对学生。在他看来,时间不在学生手里。更重要的是,他在香港问题上的强硬风格能够进一步巩固他在中央政策制订和执行过程中的权威,因为他让人们看到,他甚至可以正式宣告邓小平承诺的『一国两制』政策的死亡。」
   
    中央政府迷信暴力、不容异议的威权走向,不仅在对港政策上,亦在内地的言论管制和打压异见分子的诸多公共事件中得到印证。矛盾激化的根本原因,是中央将港人「直选特首」的要求等同于「颠覆国家主权(港独)」/「否认中共领导权」。更甚一步,是中共要防患于未然,扼杀一切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或不利的力量。占中持续二十多日,文攻武吓不断,阴谋论此起彼伏。中央的强硬态度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周一,《人民日报》与梁特首遥相呼应,老调重弹指摘占中是「颜色革命」,有「外国势力」支持,「才能在人人喊打的大环境下负隅顽抗」。中央如此疾言厉色,才有港府官员的人肉录音机式对话。
   
    占中究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西西弗斯,还是「人人喊打下负隅顽抗」的过街老鼠,历史自有公论。但是,令人担忧的是,占中领袖之间也开始出现公开的分歧:传媒报道了陈日君枢机对学民思潮的批评,点名批评黄之锋于原定对话的10月10日召集学生到金钟集会是「不智」行为,令市民变相「成了你们的人质」。我认同陈主教的说法──「占中的筹码是民心,不是在街上的人」,但这民心要如何表达?若人人都是沉默大多数,纵使心中不满,表面仍然顺从,社会变革从何谈起?黄之锋召集市民于对话当日到金钟观看对话直播,如何就成了威胁政府?政府何至于怕到要放弃和谈?陈枢机和谈心切,批评盟友自然是可以理解。但其实更深层的问题是,政府(中央)到底有否和谈(让步)的打算?周二的对话看来,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若要和谈,必定有筹码和底线。如今占中者的诉求清楚摆在台面上(撤回人大决定,重启政改),中央既然不打算回应民意,港府就只能带着民众「游花园」,出动其他方式来打击占中也不是意外。陈日君枢机说,「兵法有进有退,进退要适时」;公民抗命,亦不只是在街头。因为公民抗命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靠的是持续的、非暴力不合作的道德感召力──这感召力能否经受住来自市民、政府、社会团体等多方面持久的批评、阻挠、以致挑衅,仍然在民心中保持士气,是抗命成功与否的关键。若是这一次公民抗命争取的目标暂时未能达成,香港人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若是公民抗命的火种被浇灭了,市民对于抗争失去了信念,中央在香港移植大陆的那一套威权管治体系,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陆昕慈:传媒研究员
   
    来源:苹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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