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9日星期三

黎智英:日记:我们分享着这故事


    黎智英:日记:我们分享着这故事

    ■雨伞运动令到一群本来互不相识的香港人为了同一个理想而团结起来。资料图片



  
     蜘蛛仔挂了「我要真普选!」巨型标语在狮子山巅,全城哄动。他把香港人的心声挂到巅峰上!林夕说,美丽在狮子山这图腾终于得到了新生。美丽有了新的意义:我们要真普选!这是自由的渴望,人性的美丽!这巨型标语在巅峰展开一刻,「我要真普选」的标语在社交网即时疯传。香港每一个人都在分享着这故事。

  
     我在金钟抗议广场打趸,早上去到,义工会问我有无看过这个那个消息,给我看这照片或那video。跟着郭绍杰醒来,阿Pat、高佬、黄志伟等回来,张贤登经过,或其他人来帐篷倾两句,每日我们都在交换,互传资讯;全都是有关这运动的,我们无意间在分享着一个故事,同时我们每个人都参与写着这故事。雨伞运动创造了香港人的新故事。这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香港人。这是大时代的香港人。一个抗争把我们推向大时代。
  
    大时代因为是手机数码的时代。我们将手机按在运动的动脉上,我们的心怦卜,怦卜,跟着在跃跳。我们活在这故事中,没有剧本,没有主导,没有英雄,每人都背负着同一个十字架:我要真普选!我们在这故事的互动中各有领悟,各尽所能。旺角早上三百人留守被清场,晚上万多人再涌去夺回来。没有人在呼吁,没有人在领导,故事在因果效应中发展,随着良知的诉求出发,简单自然,一击即中。因为我们只有一个目标:「我们要真普选!」
  
    分享这故事的人都在留守着抗争的「广场」,无论你是否在现场。看那次林郑取消学生会谈,金钟之前留守在现场的人不外一、二千。第二天晚上金钟广场跑来十一、二万人。这些都是在外面留守的人赶到现场来的。在手机社交网络的世界里,外面留守的人赶到现场会合不外三十分钟。时间和地域差距几乎消失了,三十分钟内警察未行动他们就赶到了。例如那天万多人一齐重夺旺角,没有策划,是每个人直觉互动促成的自律,简单,迅速有效,又井井有条的行动。
  
    策划做得到这样的组织,做不到这简单迅速重拳一击的张力:一下子旺角就从警方手上夺回来了。而且,领导者有很多考虑,要是优柔寡断,这重夺可能未开始已被自己打败了。 「我绝不肯一世活着做鹌鹑,最多移民。但要我放弃家园,我一定同你死过。我不似父母因为九七移民,他们有儿女负担无办法,我没儿女没负担点解唔同你博到尽?」二十八岁的阿森跟我说。这是年轻人的心声,这运动是他们的故事。
  
    「你畀我假普选,你侮辱我,我不可能在虚假和凌辱下生活!」阿致二十一岁,茶餐厅厨师,留守旺角。那天到金钟来跟我聊天,他说政府无货交他不会走,抗争到底,失败最多移民台湾。他说这大是大非时刻才看到这些保皇党的嘴脸有多丑陋,全无是非黑白,给这样的人管治更不可想像?这样的故事在继续,运动不会完。
  
    是的,丑陋、虚假、无耻的嘴脸,还有黑社会暴力,为什么出来撑假普选、反占中的人都是这种货色?反观占中人士,和平、自律,你来踩场只是同你唱生日快乐歌,马路厕所整洁。毕明告诉我,有个大只佬,赤裸上身,胸口挂着条黄丝带,是,是用扣针穿过肌肤将黄丝带挂在心口上,凌晨四点走去金钟洗擦男厕。他默不作声,洗擦干净了就走。
  
    就是这样的人参与和支持着雨伞运动。每个以行动参与,作出牺牲,知道是理所当然的,正义崇高的精神的升华就是救赎。试想像一下这个画面:一个大只佬用扣针拮穿胸口挂上黄丝带,在幽暗的凌晨四点咬住牙根,大力洗擦厕所的画面有多powerful!张力之大几乎没有自我救赎精神是办不到的。
  
    明仔告诉我他以前只知道打机、返工、去wet过日子,没想过生活意义。有好日子过,还谈意义,太奢侈了吧!突然平地一声雷,雨伞运动从天而降。金钟人群,旺角的斗争,这些画面突然令阿明开窍了。他从打机的暗房里抬头看到前途的尽头闪出一点光,人生突然有了希望。希望的升华令他有被救赎的感觉;人生突然有了意义。人生的意义是我们的救赎!这雪球在滚动着,看清楚的人越来越多,民心所向,雨伞运动成为了全民运动!
  
    阿娴是裁缝,二十三岁,她问我运动有无可能发展到,真普选争取的过程中,政府有差池,就有五十万市民涌出来占领街道几天。每一次占领争取到尽管只是一点一滴,就是几寸的布料,我们都要抗争到有足够布料做件合身的普选衣服穿。有人骂我说这衣服是洋服,你是洋走狗!阿娴说,我就是不想做走狗才出来抗争。是的,民主是「洋服」,但这衣服是我穿尿片时就开始穿了,我不可能下半世转穿你们的衣服。没有资讯自由的人,与我们这些资讯自由如空气中长大的人,自由民主概念的体积一定大有分别,怎能硬要我穿你给我剪裁的衣服!
  
    是,民主自由是洋服,我宁愿做穿这洋服的「走狗」,也不要当极权专横霸道夺走我们普选权利的强盗的走狗!看看这些爱字头,张溶,一些官员的面貌够丑陋。理败气衰仍在死撑,也必然只有这个模样。
  
    他们哪像我们理直气壮!阿娴说。当对方用上黑社会势力,我知我们最后会赢。连黑社会势力都用到,你的道德底线在哪里?这种没有道德,纯粹机械式斗争的集团再庞大其实也不可怕。
  
    几百人来围堵《苹果日报》阻挠出版那晚,叶一坚说都是收钱来做嘢的。不可怕,如果是为理想而来围堵才恐怖。
  
    雨伞运动我们在追求实质的普选,以前是我们的权利,现在被夺走了,这是我们追求的理想,这运动有这么大的张力也是这个原因,因为有理想崇高的道德力量。

  
     来源:苹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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