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5日星期四

叶匡政:专制国家为何害怕情色?

 
 
 
     叶匡政 独立学者


   
     叶匡政:专制国家为何害怕情色?

     近年日本女优在大陆的公共空间很火爆。

   
     近年,日本女优在大陆的公共空间很火爆。各地的堂会、夜店,凡有女优到场,风流总能惊动世人。常上网的人,对日本AV文化的流行多有了解,据说日本AV占到世界AV产量的90%。有一个女性组织做过调查,称日本演出过AV的女优有16万人。至今每年仍有5千名左右女孩,会首次亮相AV。因成名快、能赚钱,AV女优成了日本女孩眼中抢手的职业,「主演」常是百里挑一,甚至要求有高学历。日本法律对AV有尺度要求,但总体上很宽容,所以日本有AV学校、AV行业协会,每年还有声势浩大的AV颁奖典礼。
   
    我不知道,大陆的成年男性看到此类信息,会不会有某种自卑感。按逻辑推理,如此凶猛的AV大潮,竟没有把日本人导向色情与纵欲的深渊,这说明日本人的自我管理能力,要高于国人。否则很难理解,在日本能公开发行的AV,为何到了大陆就被视为洪水猛兽?理由无非是某些人认为大陆民众素质不行,对各种信息没有自我判断和选择的能力。成人也成了需要管制的儿童。
   
    在大陆制作或传播AV,绝对违法。前些年「情色六月天」色情网的主犯,被判无期。警方要是较真,下载或观看AV也可能被拘留。所以在公开渠道,人们绝对看不到任何AV或色情杂志的踪迹,但在隐秘的民间社会,AV却大行其道。从AV女优在公共话语中的火爆度,就可判断它的流行度。反感抵制日本的男网民很多,但我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以同样态度抵制日本AV的。
   
    诡异的是,大婻连《花花公子》这样的成人杂志都没有过,就一下步入了AV与视频互动的现代色情大潮,不过大陆网民还是扛过来了。没查到官方数据,但据说大陆的性犯罪率,这些年有所降低。有据可查的是,AV的源头日本,性犯罪率却是全球最低。我一直记得有人说过的这个悖论:犯罪和战争是非法的,但记录或演绎它们的图像,却能合法发表在任何媒体上;每个人都裸过身体,成人也大多有过性爱,但这些图像却从来被媒体视作非法的禁区。我想很多人可能难以解释内中的奥妙。
   
    大陆对于性与AV的管制虽然多,但对于它们的理性讨论却极少。媒体和学者,似乎都不屑探讨这种话题,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性的种种蔑视。于是在国人当下的价值观里,一谈起性总交织着一些明显对立的概念,情爱与色情、激情与丑陋、享乐与罪恶、愉悦与禁忌等,这些观念绞成一团奇怪的乱麻。虽然人人都能说出点道理,但很少有人愿意真实、理性地理清这些矛盾。人们自觉地被囚禁在对性的理性认知之外,只做不说,假若一个人说得太多,就有被贴上「色情狂」的风险。
   
    为何性与色情,在专制国家会被视为一种政治禁忌?性也常常会被塑造成一种罪恶的力量?当然这只是对民众而言。因为在专制者的统治思想中,民众被认为是不具有自己管理和判断能力的,一旦放开性的闸门,民众就有可能堕入到性爱的享乐中,影响到社会物质和财富的积累。那些专制社会的统治者,只把民众的性爱看作是个体的纯粹消耗活动,与最大程度的实现王国利益构成了冲突。
   
    我们确实从爱情中,有过这种体验。当我们热恋时,外在的世界确实变得不再重要,恋人成了我们唯一的宇宙。我们从情爱中,感受到了生命最本真的激情与光采,只有这种力量能让我藐视社会秩序和一切束缚。在愚昧的专制年代,统治者的这种担心,或许还有点理由。所以在这些文化中,性总是与粗俗、邪恶、丑陋、淫荡这些负面概念联在一起,公开渲染性的美好,被视为一种国家禁忌。前些日子,朝鲜的玄松月等十多名艺术家,就因私自制作销售淫秽物品,被公开枪决。因为在这些国家,性和情欲总是被统治者视为人脑中的一个巨大黑洞,这个黑洞填充的,似乎只有恐惧与罪恶。
   
    这些观念的形成,目的是为了维护专制国家的社会秩序,其实与个体的生命感受无关。在这种文化意识中,对财富和权力的追求再狂热,也被视为正当;而一个人如果狂热地追求情爱,哪怕是双方自愿的,也会被视为不道德。真实原因仅仅因为,它无助于社会财富的积累,而且还会使社会变得难以管理。所以,只要一个社会是以国家利益为主导的专制社会,谈性色变就会成为一种常态。因为只有把性,塑造成一种禁忌或道德文化,才更容易控制民众,使其更少地投入到这种对国家来说毫无价值的消耗活动中。也是这个原因,在这些种文化中,往往把能引起人们欲望的裸体,都被视为堕落,而情欲总是与疯狂的毁灭、罪恶的享乐联系在一起。
   
    无论是1980年代的日本,还是二战后的美国,因国内财富激增,中产阶级增多,对人性和自然感受的回归,成为一种广泛的社会需求。突破过去国家对性和情爱的禁忌,回归自然,成为这些国家的一种积极力量。这也是导致美国《花花公子》等色情业发达、日本AV产业大潮的主因。当然,人们要回归的并不是那个原始的性,而是因禁忌而变得更为神秘、诱人的性。当时观点认为,只有这种对人性的回归,才有助于恢复人的整体性,把单一的社会属性的人,还原成完整的人。
   
    在日、美这些国家,民众开始把性和情爱,看作一种快乐而正面的力量。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花花公子》对于美国,AV对于日本,都被视为是对这些国家文化和价值观的一种新建构。它既是本国民众做出的选择,同时它也赋予了原始的性与情爱以崭新的文化含义。 AV文化的流行,体现的不仅是人的自由权力,也实现了对人的快乐原则和完整性的表达。一个文明社会对这种文化可以不倡导,但理应保持一种宽容和默许的态度。
   
    我们往往未注意到,一个国家对性和情色的态度,也是这个国家的政治、文化、价值观和历史变迁的晴雨表。一个国家的政治态度,常会首先在一个国家的「性态度」上体现出来。国家越专制,就越害怕性与情色。美国《好色客》的创办人弗林特曾受过美国最高法院的审判。他的律师亚瑟曼,在法庭上说的一句话,对今天的人们也有警示意义:「我自己也不喜欢弗林特的所作所为。不过,我喜欢的是我生活在一个可以为我自己做决定的国家。」
   
    没有人会因《花花公子》,而鄙视美国文化,同样也很少有人因日本的AV产业,而小瞧日本文化。在传播技术空前发达的今天,这种专制的国家禁忌与法律管制,渐渐成了一种摆设。与其让法律成为一种摆设,不如让民众为自己做决定。
   
    来源: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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