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7日星期四

一周新闻聚焦:打倒周老虎了,未来习反腐走向何方?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8/6/2014
作者: 施 英

 
打倒大老虎周永康那是人家中共党内的“家务事”, 如同历朝历代皇帝打到贪官一样,与老百姓并没有关系,大家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有很多人幻想,周永康做“维稳沙皇”期间,那些因“维权”或政治异议被关进监狱的仁人志士应该被释放。其实不然,党内斗争不会惠及进步人士和老百姓。在一党专制下,是否可以期待建立法治社会?腐败是制度性腐败,没有遏制腐败的制度改革,反腐没有任何意义。

中国网民也越来越幽默了。一则政治笑话流传:最近秦城监狱某牢房关进一个犯人,牢房内原来还关押着两个犯人,新进来的问其中一个“狱友”,你是怎么进来的,答曰,因为反对周永康;问另外一个,另一个答曰,因为支持周永康;两个又问新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新来的答曰:我就是周永康。


打倒大老虎周永康那是人家中共党内的“家务事”, 如同历朝历代皇帝打到贪官一样,与老百姓并没有关系,大家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有很多人幻想,周永康做“维稳沙皇”期间,那些因“维权”或政治异议被关进监狱的仁人志士应该被释放。其实不然,党内斗争不会惠及进步人士和老百姓。


不过,政治的看点是,习近平反腐究竟会走多远?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是,某建筑物上的前总书记江泽民的题字被撤下,中央巡视组进驻上海,本周一开始的对上海光明食品集团前董事长王宗南涉嫌受贿和挪用公款进行调查,是不是意味着反腐运动将延烧到江泽民、曾庆红、贾庆林等前高官和元老?外媒还分析,在一党专制下,是否可以期待建立法治社会?腐败是制度性腐败,没有遏制腐败的制度改革,反腐没有任何意义。有人把亚洲一些国家和地区的专制制度下的法治拿出来,如日本自民党长期执政,香港和新加坡的法治建设,希望习近平走一党专制下的法治道路。其实这是模仿不了的。


习近平反腐仅局限于高层反腐,各省市县乡等基层领导大都是腐败官员,难以出现习近平式的强权人物,最终反腐还是走过场,不了了之。


●周永康倒台及一周内反腐政治动向

▲英国广播公司(BBC)7月31日援引英媒:习近平打虎运动转向江泽民的根据地上海
周四(31日)英国主要报纸关注的中共反腐运动重点转向江泽民的老根据地上海,以及对维吾尔族学者土赫提的正式起诉。

打虎到上海

《金融时报》文章说,习近平的“打老虎运动”并没有到周永康为止,而是开始扩展到上海。
文章说,这场中国现代历史上规模最广大的反腐运动,正在中国的商业首都、前中共领导人江泽民的老根据地上海开始。
这个中国人口最多的大都市,到目前为止,在习近平的这场已经对数十万官员立案调查的大规模反腐运动中,基本上毫发无损。
但是,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大型调查组已经抵达上海,按照预定计划,他们在上海的调查工作从现在开始,一直要持续到9月底。
这一消息是在中国正式宣布对前政治局常委、中国警察头子周永康进行立案审查之后的第二天传出的。
周永康被称为是中国共产党建国以来的被控犯有腐败罪行指称的最高级别官员。
直接威胁
报道指出,许多政治评论人士认为,对去年底就被软禁的周永康进行审查,标志着习近平反腐运动达到一个新的阶段。
他们认为,如果把反腐的目标对准级别比周永康更高的已经退下的官员,将会动摇中共的专制统治。
但是现在习近平已经把反腐的目标转向了上海,直接威胁到前中共最高领导人江泽民。
87岁的江泽民尽管在2003年退下之后没有了正式的官衔,但是他在中国政坛上仍然有巨大的影响力。
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七名常委中,有四名或者五名被认为与江泽民关系密切。
江泽民在1989年成为中共中央总书记之前是上海市委书记,他和他的直到现在仍然掌有很大实权的手下们被称为“上海帮”。
文章说,中共高层内部的消息人士说,习近平对于江泽民在中国共产党内和军内无所不在的影响非常不满。
任务的重要性
打老虎运动此前已经涉及了数个与江泽民有密切关系的官员,包括江的亲密助手、前军委副主席徐才厚。
徐才厚几乎可以肯定会受到审判,这将使他成为中国至少在30年以来被公开审判的最高将军。
另一个最新的例子,是本周一开始的对上海光明食品集团前董事长王宗南涉嫌受贿和挪用公款进行调查。
尽管到目前为止,被指控的王宗南的头衔只涉及另外两家国有企业,并没有提到他曾任光明食品集团董事长,但是外界却把此案看作是对江泽民的一个明确警告。
上海光明食品集团的前身是上海益民食品一厂,而江泽民在1950年代曾是益民食品一厂的第一副厂长,之后一直与该集团保持密切的私人关系。
《金融时报》的文章说,光明食品集团在官方网页上称江泽民是“光明品牌的缔造者”。
一名了解此事的上海共产党员说,中纪委派往上海的大型反腐调查组的负责人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而该调查组是被中央直接派往上海的,可见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1日援引英媒:军中反腐有功 刘源或进军委高层
英国媒体引述消息来源说,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很可能推举解放军总后勤部政委刘源进入中央军委,显示他在军内反腐决心。
路透社引述两个匿名消息来源说,62岁的刘源将军是已故国家主席刘少奇的大儿子。他将在今年10月召开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上被选入205人的中央委员会。
这两个消息来源,其中一个接近中共最高领导层,另一个与中国军方关系密切。
有另外三个不同的消息来源说,刘源因揭露解放军中买官卖官等重大腐败丑闻,曾接到死亡威胁。因此,当局加强了刘源身边的安全保卫措施。
接近中共领导层的消息来源告诉路透社:“刘源至少会进中央军委,甚至可能成为军委副主席。”
“有能力,有胆量”
报道说,刘源的举报最终导致前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和前解放军总后勤部副部长谷俊山因腐败被抓。
多个信息来源公诉路透社,在习近平任总书记之前,在2012年闭门召开的一个最高军事会议上,刘源指控谷俊山及其靠山都是腐败分子,并发誓即使丢官也要打击腐败。
由于刘源的举报,谷俊山被调查并撤职。而谷俊山在审讯中供出了他的主要靠山徐才厚。
今年6月30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开除徐才厚党籍,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处理。
谷俊山则因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犯罪,被解放军军事检察院于3月31日提起公诉。
与中国军方关系密切的消息来源说:“刘源有能力,有胆量反腐败。”
路透社引述消息来源说,刘源在2012年的中共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未获晋升,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曾与薄熙来走得太近。
●专业人士和评论家及海外媒体对周永康倒台及习反腐政治分析
▲美国之音(VOA)8月1日报道:美智库学者:习近平的下一步——法治反腐
华盛顿 —中国当局在宣布对周永康立案审查的同时,决定今年10月召开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主要议题是研究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问题。研究中国领导人政治的著名学者李成博士就四中全会、周永康案的处理以及习近平的反腐等问题接受了美国之音记者莉雅的专访。
*四中全会为什么要讨论依法治国?*
华盛顿很有影响力的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心主任李成博士首先分析了十八届四中全会把讨论依法治国作为主要议题的原因。
他说:“目前的运动式反腐有它的积极作用,有它的针对性与及时性,因为本身中共领导人的腐败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是亡党亡国的大事情。所以它必须扭转这个局势。事实上,它已经在扭转这个官员的行为。这个我们从各个方面都能看到。但是,目前这样一个反腐有它的危险性,也就是,如果不能够在真正意义上进行法治建设或者制度化建设,或者制定各种条例,就会带来很大的副作用。而且,很多人就会说,你现在的反腐是跟政治目的有关系,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反腐。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避免未来还会有更严重的腐败或像现在一样严重的腐败,那么民众就会对共产党的领导很失望。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理解习近平、王岐山非常及时的在四中全会当中把法治作为一个主题,而且会有一些规章制度推动出来。”
*一党专制下能否实行法治?*
很多批评人士怀疑,在共产党一党专制下,很难有真正的司法独立,因此法治也无从谈起。不过,李成博士认为,一党专制下无法实行法治的看法过于简单化和走极端。
他说:“实际上,我们知道,日本在很长时间当中是一党独大,在很多其他国家也是有一党独大,包括新加坡。你说它是民主国家吗?它也不是。但是它是一个法治国家。中国的香港在很大程度上讲也是英国的一个殖民地,它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民主,但是同时它的法制建设都很健全。”
*四中全会的人事调整*
李成表示,大家所关注的人事调整,这次全会当然也会涉及到,包括按现有排名替换被查处的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
他说:“中央委员的人事调整是很自然的,就是现在排名的候补委员它自动的升上去,这不牵涉到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这也是期待之中的,也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至于是否有什么额外的人事调整,包括省、市委书记以及其他的调整,李成说,目前还不是很明朗。
*户籍制度改革影响大于反腐*
同时也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董事的李成认为,除了依法治国,取消中国城乡隔离的户籍制度改革也是四中全会要讨论的问题之一。他认为,这个改革所带来的深远影响甚至比反腐还要大,因为它会影响到中国几亿人,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南非取消种族隔离制度,具有重大历史意义。他觉得这则新闻本应成为中国与国际媒体关注的头条,但是因为周永康案而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在专访中,李成博士还回答了十八届四中全会是否会就周永康作出定案、习近平反腐的下一个目标是否会针对前中共领导人江泽民和曾庆红等上海帮、以及习近平是否在集权等问题。请继续关注这次专访的第二部分内容。
▲美国之音(VOA)8月1日专栏:火墙内外:周老虎千呼万唤始出来
7月29号,人们期待已久的一只“大老虎”终于浮出水面。中国央视在《新闻联播》节目中宣布:鉴于周永康涉嫌严重违纪,中共中央决定,依据《中国共产党章程》和《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的有关规定,由中纪委对其立案审查。
纽约时报的报道称:“周永康是1990年代以来,唯一因违纪被公开立案调查的曾出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也是习近平发起的反腐败运动中,迄今级别最高的被调查对象。”
这条消息刚一出来,中国媒体就做出迅速、热烈的反应,这些反应被形容为“打虎狂欢”。人民网评论的题目很有意思,叫做“‘大老虎’入笼,‘你懂的’落定”。
一些新媒体纷纷大显神通,把早已准备好的专题和图解迅速推出。《财新网》刊登的周永康案专题报道中包括(老虎家族网)“【互动图】老虎家族—周永康案关系网”以及“周的青春岁月”等。
7月22号刚刚推出的新媒体《澎湃新闻》也不甘落后,很快就推出“‘大老虎’周永康家族史:从无锡到北京”等专题报道。
可是,那些纸质媒体除了转载新华社的消息和人民日报的评论之外,几乎没有关于周永康案的深度报道。这显然是由于中共宣传部门仍然限制这方面的报道。
据中国数字时代网披露,中纪委宣传部通知各级各部门组织网评人员在各大媒体网站关于周永康立案审查相关新闻后跟帖留言,并组织正面网评文章,进行正面引导,口径以人民日报《从严治党坚定不移》一文观点为主。
中共是在7月29号公布周永康一案的,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一天恰巧是“全球老虎日”。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信号“侠客岛”发表了题为“他倒在了‘全球老虎日’”的评论。文章说:“2010年1月,泰国召开的老虎保护亚洲部长级会议提出将每年的7月29日设为‘全球老虎日’。这世界上的巧合,比蹩脚导演能设计出来的还要多。只是在‘你懂的’已经成为热词4个半月后,这个不是新闻的新闻,终于掀开了沉重而透明的面纱。”
新华社在其发布的通报中称“周永康涉嫌严重违纪”,没有提到“违法”,于是,一些人据此揣测中共可能会对周永康从轻发落。
我们把这个通报与中共两年前对薄熙来的通报做比较,可以发现两个通报的措辞几乎如出一辙。不过,仔细对照比较之后还是发现有两点区别:第一,对周永康不用“同志”称呼,第二,对周是“立案审查”,对薄是“立案调查”。
那么,不用“同志”二字说明了什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任建明表示:“说明事实上党内对周永康的调查已经基本完成,表明他的违纪是严重的,下一步将要被开除党籍。”
至于为什么要用“立案审查”而不是“立案调查”,国家行政学院法学部教授杨小军分析说:“‘审查’就意味着不光是‘调查’,说明基本事实党内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剩下是一个定性的问题。”
事实上,尽管中共最初在通报中也是称薄熙来只是违纪,但薄熙来一案最终还是进入了司法程序。因此,目前预言对周永康从轻发落还为时过早。
周永康被审查的消息在网民当中激起热议。一些网民拥护中共的决定,认为这一行动代表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网民“萱颜2013”在跟帖中说:“中央决定对周永康立案审查,表明中央反腐力度持续加大,彰显了党纪国法面前无特权,反腐败斗争无禁区。”
自称“五毛公知第一人”的新浪微博认证用户“张七公子HBU”诗兴大发,套用当年郭沫若写的《水调歌头?粉碎四人帮》的笔法,写了一首抨击周永康、歌颂习近平的词:“大快人心事,揪出周永康。千古逆臣贼子,狗头军师蒋。还有文痞李氏,自比母仪天下,铁帚扫而光。篡党夺权者,一枕梦黄粱。野心大,阴谋毒,诡计狂。真是罪该万死,迫害圣明皇。领路人是俊杰,壮志英明果断,功绩最辉煌。拥护习主席,拥护党中央!”
然而,另一部分网民则是质疑反腐背后的权力斗争。
网名为“曾郎说事”的90后作家曾令彪在新浪微博说:“中国高层,往往以反腐的名义排除政敌。”
网民“十年砍柴”指出:“雍正爷办了年羹尧,显雷霆之威。这本是人家家务事,小民围观看看热闹,甚至鼓掌,此乃观剧正常状态。若匍匐在地,三呼万岁,那就入戏太深了。”
网民“秦淮孤月”在推特发表了一首打油诗:“周天肃杀人心恐,永掌权柄黄粱梦。康乐盛世内斗炽,倒悬蚁民勿多情。”
一位网民在推特调侃说:“共产党员是抓不完的,电影早就说过。”
无论网民对周永康受审查一事如何评价,在他们的心目中,周永康早已是一只死老虎。正如网民形容的那样:“泡面都烂锅里了,才知道牌子是康师傅”。
人们现在关注的主要有两点:第一,周永康将会受到何种惩处?第二,周永康的后台是否会被追究?
从前北京市委书记陈希同、前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和前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这三个前中共政治局委员被查处的时间来看,最快也是一年半左右,因此,现在讨论周永康将受何种惩处的问题未免操之过急。
至于中共是否会穷追猛打,揪出周永康的后台老板?我们可以从官方媒体所做的暗示看出一些端倪。
人民日报日前发表了一篇寓意深长的评论,题目叫“打掉‘大老虎’不是反腐句号”。文章称:腐败分子“无论有多大的后台,都难逃党纪国法惩处。从严治党没有终点,反腐不会止步。”
这篇评论的意思是周永康只是大老虎而并非老虎王,中共不把老虎王打翻在地誓不罢休。不过,该评论发表几小时后就从网上被删除,使这个问题增加了几分不确定性。人们只能拭目以待,密切关注周永康案的后续发展。
以上就是这期《火墙内外》的内容。期待与大家在《火墙内外》的Facebook和Twitter网页进行更多的交流和互动。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1日援引英媒:习近平“打虎”行动必须适时收手
最新一期《经济学人》发表文章说,中国立案调查周永康,打下太多“老虎”想必有风险,习近平必须适时收手。
这篇文章说,习近平在2012年底发动反腐运动以来,遇到的问题是他针对的目标件达到多高级别。
作者说,周永康曾经是中国最具权力的领导人之一,直到两年前他仍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掌管国家安全,控制比军费还高的预算。
文章表示,中国不成文的规定是,周永康这个级别的领导人是“不能碰”的,而习近平的做法显示,他是邓小平之后最强势的中国领导人。
习近平和负责反腐行动的助手王岐山对此非常认真。
中共表示,2013年初以来,已经有超过20万官员受到处分,其中包括30余名省部级领导或大型国有企业领导。很多官员自杀。
文章说,习近平和王岐山似乎确信,腐败阻碍去年年底提出的经济改革计划,其中包括针对国有能源企业的改革。
他们的目的是粉碎抵制改革的利益集团。
文章引述7月30日的《人民日报》表示,习近平对清洗党内贪腐分子是认真的,没有人可以避免被查。
周永康被调查有掌权者清洗对手以巩固自身权力的因素。乐观者希望看到习近平用自身权力推动经济和社会改革。
文章说,习近平的战略还引发一些问题,比如,他范围最广、力度最大的反腐行动向国家机器发出严厉信息,使得士气低落的官员们不敢在没有明确方向的情况下施行任何政策。
而这一点正好阻碍了习近平和王岐山改革措施。
文章说,引发的第二个警告是,打下太多“老虎”想必有风险。中国老百姓可能更了解这个体制有多么腐败,而其他高层领导人会认为自己将是下一个被查的对象。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中国共产党的团结就会出现问题,习近平的对手也会挑战他的权威。
文章结尾说,尽管反腐行动仍在继续,习近平和王岐山必须找到适时收手的方式。
▲美国之音(VOA)8月3日发表学者何清涟评论: 北京政治清洗后的政局
编者按:这是何清涟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北京以周永康为主要目标的政治清洗,既给官场带来巨大的压力,让诸多官员害怕,也在民间引起一些不满,这不满倒不是针对维稳沙皇的被清洗,而是缘于习接任以来对民间维权及批评声音的强力打压。不少人看到了中国可能出现习近平的个人独裁。上述担忧都不是空穴来风。
*政治清洗是社会主义的宿命*
在社会主义阵营鼎盛时期,这些国家的政治家们就认识到,政治清洗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宿命。这种党与国家政权机器合为一体的体制必然要在统治集团内部实行最大程度的集权,即把全部权力集中在少数甚至一个中心人物手中,这就需要通过不断的内部清洗来排除党内障碍。在斯大林、毛泽东统治下的苏联与中国,粉碎各种阴谋集团几乎是政治常态。邓小平鉴于毛个人独裁之害,将个人独裁变为寡头政治,但内部清洗也不曾断过。鉴于胡锦涛统治后期发生的权力交接危机,习近平从接任伊始,就相继成立各种集权式领导小组并自任组长,想将以往的集体领导变为个人专断,此轮反腐的真正目标在此。
民间抱怨说,维稳沙皇周永康倒了,但维稳体制依然还在,且更残酷。这种抱怨背后隐藏的想法是,周永康倒台,就应该否定周建立的维稳体制。这种想法是误解了习打击周政治派系的目的,网文《史记?周永康列传》表达的就是这种想法。周真正的罪在两点,一是支持“重庆模式”,这点已由财新网专文说明;二是据说曾在2012年3月19日发动了一场未遂政变。这场未遂政变一直是海外媒体的谈资。周永康去年12月1日被拘,香港《亚洲周刊》12月13日发表《周永康坠落内情》,其中提到这场政变。并说自那以后,周被剥夺对武警的指挥权。
既然是政治清洗,就意味着今后是否继续在政治局以上层级反腐,全视政治需要而定,这政治需要就是习要将个人专权所必需的军警特三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目前警权已在握;军权还有个名至实归的过程;剩下的就是更为复杂的安全部门了。围绕这一政治需要,周永康的罪名包括哪些,就很有讲究。从国内官媒报道来看,大概预留了三个口子,一是腐败,公布的腐败数值是家族财产共达1000亿左右;二是主谋杀妻。有消息称,制造车祸的两名武警司机早已被抓,此事已成铁案;三是与薄案的关系。三罪当中,如果只以前两项定谳,就说明主要政治目标已达,针对最高层的反腐可能暂告一段落;但如果将薄案扯出,当年支持过重庆模式的人可不少,其中真正给予过实际支持的人得视自身情况付出代价。
当初在蒲案判决之时,公布的罪名仅限于薄的腐败(范围、数值都很小)及家人的问题,对于重庆模式只字未提。如果周的罪名包括这一项,这不仅是对高层的威慑,对中下层官员来说,也非福音。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会担心自己“被其他官员牵连”(见《人民论坛》今年7月22日公布的问卷调查《当前官员怕什么?顾虑什么?郁闷什么?》)
*习的政治清洗与安德罗波夫的清洗*
谈起政治清洗,人们很容易联想起斯大林的“大清洗”与毛泽东的“文革”,一些外国媒体也将北京现在的反腐比之于“文革”。但习的政治清洗式反腐其实与这两者都不一样,更象前苏联安德罗波夫时代的反腐清洗。安德罗波夫的肃贪从1982年11月至1983年底,历时400多天,仅党中央、政府部长和 州党委第一书记以上的高级干部,因贪污受贿或渎职而被撤换的达90多人,包括内务部部长谢洛科夫,内务部第一副部长、勃列日涅夫的女婿丘尔巴诺夫。150 个州级领导人中47名被撤职。习近平的反腐,从落马官员人数及其在同级别官员中所占比例来说,其实小得多。他上任以来600多天, 仅有37名省部级以上官员落马。
安德罗波夫因其反腐,曾被苏联人看作是彼得大帝那样的 “明君英主”;而习近平反腐,在中共不能控制的媒体上引起不少怀疑与批评,有担心会引发政治危机的,还有人认为这种反腐与人民没有关系。其原因在于,安德罗波夫在反腐肃贪时,既未面对中共这么激烈的内部权力斗争,也不需要面对异议人士的强烈挑战,苏联内部的民族危机也远不如今天的中共严重。安氏自1967年5月任克格勃主席以来,在其长达15年的领导下,克格勃建立和接管了大批精神病院,无须出示证据和法庭审判,想将人关多久就可以关多久,理由是此人患了“改革社会妄想症”,或“道德说教癖”,或“对自己估计过高”。对付持不同政见者,安氏信奉“擒贼先擒王”,认为与其大规模搜捕、判刑、驱逐出境,倒不如将几个“首恶”严厉惩办,比如以暗杀、收买、驱逐、治成精神病等各种方式处理,余者自会不击而溃。中国近十年以来,国安系统虽然日渐渗入社会政治生活,毕竟不象克格勃那样强大有效。更何况,前苏联是铁幕政治,不需要象今天的中国政府那样,面对国际社会的各种指责。
因此,习近平在反腐的同时,一是必须让反腐服从权力斗争需要,确定目标;二是要补安德罗波夫任克格勃主席时的课。十八大以后,中共对言论的控制、互联网的管制、异议维权人士的打压,均远远超过胡锦涛时期。尽管有部分人寄望习近平在内部权斗完结后能够推行政改,但政治反对派已感到政治严冬的到来,对此深感绝望。
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人纪念政治清洗受害者时,都是1937-1938年的大清洗受害者,安德罗波夫时代以反腐为名的政治大清洗并未被列入反思范围。普京在出席2007年大清洗纪念仪式时说过:“我们所有人应当记住这一悲剧,但不是悲剧本身,之所以需要纪念,是因为我们应该清楚,为了国家发展和选择更有效的发展道路需要政治上的争论,需要大辩论、交换意见和斗争,但所有这些都应该是建设性的,而不是具有破坏性的”。安氏的反腐清洗显然是普京眼中的“需要”之列。
一些海外媒体在担忧习近的反腐大清洗是“文革”再现,缘于他们对“文革”不甚了了。我相信,中国将来某一天可能会纪念中共历次政治运动中的受难者,但很难将在习近平反腐中倒下的贪官列入政治受难者。
*反腐后的中国政局*
中国政治清洗式反腐有两个特点,一是有个身份识别的瓶颈,即红二代大致不在此列;二是韭菜割过后,滋养腐败的土壤(政治制度)犹在,因此少有人认为中国官场腐败就此根除。但人们还是期望习近平能够“做些什么”。
安德罗波夫任总书记期间的“警察革命”,是把从腐败的官僚手中夺回的权力交到擅长阴谋诡计的秘密警察手里。对底层百姓,他也从未放松过管制。这种秘密警察统治,有如一座无形的高墙压在苏联人民的心灵上,远比那座安铁丝网、设岗哨的柏林墙更加沉重。人们对自由的企盼被消解了;人的尊严、生的权利全被这堵高墙的阴影所笼罩,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生之欲望。习近平面临的形势远比安德罗波夫执政时期复杂,无论是国内政治关系、社会条件,还是人口及资源生态状况,均远不如安氏执政时期的苏联。更重要的是,习近平从来不是一个政治理想主义者,从未表示过对西方民主制度的兴趣;他与邓小平相同,是一个彻底的政治实用主义者,也就是说,只要能维护中共统治,不管什么措施,他都有可能实行,这就是目前反腐与打压政治反对派二者,他并不偏废其中任何一项的原因所在。
从现实状况来看,习近平今后的主要工作就是维稳,即维护红色江山的稳定。只有当他真正感到危机来临且改变有益时,才有可能做出改变,而且 这改变也未必就如普世派所愿。
▲德国之声(DW)8月3日援引媒体:周永康的“香港帮”是谁?
有评论认为,中共的反腐败有一种走向反面的危险。“反占中”比“占中”对香港的破坏更大?
(德国之声中文网) 周永康被立案审查,意味着中共新一届领导层上任以来掀起的反腐浪潮达到了最高点。“纽约时报中文网”发表评论文章《权力日趋集中,中国式反腐的不归路》,作者段宏庆认为,邓小平之后,中共最高权力层再无真正的政治强人,集体领导制成为最高层的权力运行模式。在这种背景下,权力斗争已不能也无人真正敢动用“枪杆子”,于是“反腐败”在一定程度上就成为了新的也是最有效的 权力斗争工具。问题在于,这种权力高度集中的运行模式,能否真正解决当下中国的现实问题?
段宏庆认为,中共的反腐败有一种走向反面的危险。腐败本身是权力滥用、权力寻租所导致的,所谓“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因此,惩治预防腐败的关键是要对权力进行制约,具体方法不外乎:政治民主,这是约束权力的来源;程序法治,这是约束权力的运行过程;信息透明,这是约束权力的暗箱操作。但十八大以来的中共政治趋向,在很多观察者的眼中,以上三点非但没有进步甚至是倒退。
习近平将处理香港问题?
时事评论员黎则奋在香港《苹果日报》发表文章认为,这次周永康最终被立案审查,表面上打破“刑不上大夫”的潜规则,应该是既得利益集团和各方派系暂时妥协的结果。如果早前传闻极力反对打破“刑不上大夫”惯例的元老如江泽民、胡锦涛、温家宝甚至朱镕基不是首肯,以换取中纪委豁免他们家族和派系贪腐的追究,中共的政治局会议不可能通过周案的审查。
黎则奋说,周永康问题解决后,习近平一定会处理香港问题,8月人大会议应该会有所决定。周永康集团其实不只有所谓秘书帮、政法帮、山西帮、四川帮和石油帮五个帮派,肯定还有香港帮,未来地下党员和中央派驻香港党员谁受牵连和被揪出清算,大家不妨拭目以待。
“反占中”破坏香港核心价值
香港中文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黄伟豪教授在《明报》发表文章说,“占领中环”对香港带来的负面影响,顶多是商业中心几天的交通瘫痪,以现在大部分的商业运作已计算机化及互联网化的年代,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有限。真正叫人感到担心的,反而是如今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反占中运动”。为了“反占中”,它破坏了我们过往所认识的核心价值,收窄了香港的自由空间,改变了社会的游戏规则。
黄伟豪认为,有两条香港的重要游戏规则,正被“反占中运动”不断践踏及破坏。第一,就是保持个人的言论及思想自由。第二,就是商业与政府的合理关系,即两者保持一段安全和适当的距离。这两个重要游戏规则的维持,不但是香港能否继续成功和繁荣的关键,更加是不少有能力移民而仍支撑香港,真心爱香港,想努力建设香港的一代,是否愿意留下来继续以香港为家的重要考虑因素。
香港人缺乏危机感
香港知名媒体人吴志森在《独立媒体》撰文《香港还有没有明天》,评论网络媒体 《主场新闻》关闭事件。吴志森认为最核心的问题,是香港人的意识不足,还是缺乏危机感,大部份市民仍认为只要电台还有声音,电视还有画面,报纸还有文字,香港的言论自由就没有问题。香港人没有像南韩台湾一样威权统治的经历,不察觉香港已急速沉沦,他日“杀到埋身”才猛然醒悟,一切已经太迟。
吴志森说,蔡东豪视《主场》如亲生仔,上月举行博客派对,还满怀信心,雄心壮志。不久前还与《华尔街日报》商讨合作的鸿图大计。事前毫无征兆突然死亡,《主场》所有内容也实时删掉,如此彻底,俨如人间蒸发,定有一股势力逼蔡东豪非这样做不可,这股白色恐怖,已超越新媒体应如何营运,而是究竟香港还有没有明天?
▲美国之音(VOA)8月4日报道:专家:习近平反腐最终目标—打垮太上皇架构
纽约 —中共宣布对前中共政治局常委、负责国内安全的政法委书记周永康进行立案调查,揭晓了历时8个多月有关周案的各种传闻。中国独立政治评论人士李伟东说,“康师傅”终于变成了“周老虎”。
李伟东曾是体制内媒体《中国改革》杂志社社长,近年来以“冬眠熊”笔名在社交媒体发表了许多令人瞩目的政治评论。周六他在纽约的一个时政讨论会上,就周永康案后续的各种问题发表了有趣的分析和评论。
*对周案一定会进行“去政治化处理”*
习近平将怎样处置周永康?李伟东表示,虽然仍存很大变数,但基本是两种可能,党纪、党籍处分和走司法途径;而后者的可能性较高。他说,如果走司法程序,“一定会去政治化处理。”也就是说,有关周永康与薄熙来密谋以取代习近平、自己做事实上太上皇政变传闻、十年维稳中犯下的各种公共暴行,即便所有这些都坐实了,也不会在对他的最终处理中被摆上台面加以清算。对周案的处理会参照薄熙来案,最后可能仅限于他个人的贪腐和其他刑事犯罪。
*罪名:建国以来最大的涉黑贪腐集团首犯*
李伟东说, 对周的“刑事指控可能有三大问题,一是给黑社会提供保护伞(如四川刘汉),二是受贿或直接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三是涉嫌雇凶杀妻。” 而最严重的指控罪名可能是“建国以来最大的涉黑贪腐集团首犯”。参照对薄案处理,“周最多提升一个级别,判处死缓”。
李伟东表示,对周永康作党纪处分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是可能性现在看来已经不大了”,“如果周永康背后最有力的支持者江泽民和曾庆红仍有与习近平博弈能力的话;或习近平考虑到党的面子,权力稳固度及其他不为我们所知的种种因素,最后放周一马。”
*习反腐总目标:去掉江太上皇、政令出于朕一人*
周案后还有多少只老虎?还会有更大老虎会被打吗?李伟东表示,一个基本估计是,如果副部以上、贪腐千万元以上算老虎的话,在上届中央委员、政协人大、常委中一半以上达到这一标准可能都不止。但是他表示,习近平的策略不是打全部老虎,这样会动摇执政基础。“习的策略是反老常委中的腐,把江泽民太上皇的架子打掉!让其他19个老常委‘婆婆’说,‘我们服了,你是老大,我们再不干预了,给我们一个平安养老的机会就行了。’”
人民日报的有关评论说,打周不是休止符。那么周之后还会抓多少老虎?李伟东分析,“还会有两次小高潮,比方李鹏电力家族和贾庆林家族,相当于反腐三大战役,然后沿着葡萄串一样的形式,把他们的地方势力全部扫荡干净,大约会打掉上届中委的三分之一,达到‘政令出于朕一人’的反腐总目标。然后,反腐势头就会减弱并收手。”
*习不会公开扳倒江、曾*
至于习近平的反腐会不会继续揪出江泽民和曾庆红?李伟东认为,小高潮之后的大高潮是扳倒江泽民和曾庆红,但是他说,大高潮可能不会出现,“习会留有余地,不会公开扳倒他们,私下达成妥协,让他颐养天年。但是,如果江不识趣,还步步紧逼,估计中纪委早已掌握江曾集团或家族贪腐证据,随时可以抛出。”
对于有人说习是江曾提拔的人,因此不会跟他们翻脸,李伟东认为他“可能是看走眼了。”他分析,“习内心存有成为一代明君的冲动。而且他又是马列毛原教旨主义者,为党、为红二集团少东家卷土重来的中兴大业,他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不会为个人情感放弃原则,这是他与早一代的不同之处。”
*习近平态势远超邓直逼毛*
习近平拿下周永康可谓反腐打虎力度空前,他这样做会不会危及自身安全?有没有可能引发政变?李伟东认为,“中国红二代的自傲与自负超乎一般人想像。北京爷心态极强。”他说传闻王岐山说,“有人说知识分子打不过流氓,我们知青过来的人就是流氓,怕谁?!”李伟东说,草根阶层上来的贪腐集团,如周永康集团,没有根基,也不会相互串联。只要习近平打得稳、准、狠,打垮他们没有问题。他说,习近平上台前就准备好了要打击贪腐集团。“他一上来就搞了一轮政改,弄了一大推小组,自己挂组长,实际上是成立了一个战时内阁,把18大设计的政治管理体制统统打乱,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军权也牢牢抓在手中,安保也做得很好,因此发生政变的可能性不大。看不到当年8老整胡耀邦的力量。”李伟东说,习近平目前的态势远超邓小平直逼毛泽东。
李伟东生动地以皇权描述了中共体制:毛泽东在中共七大后从流寇一支变成全党同盟共主,是国王式的共和制;建政后到1956年,扫荡了知识分子后他成为“皇帝”;从1956年到1966年文革他变成了神。邓小平在毛后恢复了贵族共和,成为国王,所以“八老”可以钳制他;连接班人江泽民都不是他亲选的;而习近平正在恢复皇权态势,个人崇拜大有死灰复燃之势。
李伟东说,尽管军队反腐相对秘密地进行着,但是实际是“习反腐的重中之重。”习看到了军队腐败到了他忍无可忍的程度。“比如对徐才厚、谷俊山一定会重判,新发现的腐败分子一定会抓,让老军头们清退多馀房产一定会坚持到底,吹拉弹唱的文工团一定会解散,整个部队也会按照精兵战略进行裁撤和重新编组。总之军队才是这次反腐的重点。”
*根治腐败几无可能*
中共自己说过,“反腐亡党,不反腐亡国”。但是李伟东说,这个魔咒已被习打破。因为,“真反腐了,不但不会亡党,反倒可以增强执政合法性,延长执政时间。”不过,李伟东表示,制度性腐败“与所谓公有制、庞大的权贵化国企体制、预算软约束的财政体制、垄断性的金融体系、极权和高度意识形态化的政府体制、党国体制、党军体制、新闻管制体制等密切相关,这些体制不改革,根治腐败几无可能。”
习近平的反腐会导致实行法治、深化改革和落实政改吗?宣布四中全会集中讨论法治,似乎反腐会走向法治。但李伟东说,从三中全会以来所谓法治化仅涉及对法院进行垂直化管理,是“上收权力而非司法独立”:“周氏维稳体制不但没有淡化,反倒有变本加厉之势,反腐所采用的党法大于国法的具体做法也与法治化相去甚远。”如果真要法治化,当局就应先先释放浦志强、高瑜、许志永、郭飞雄等维权人士、记者和律师。
*集权式反腐必将削弱市场化*
有一种说法,认为习近平反腐集权是为了最终推行全面改革。但是李伟东说,两者“在逻辑上却有不一致的硬伤。”即,集权式反腐必将削弱市场化。他说,“虽然市场化改革呼声很高,但实质进展不大,市场与大政府体制的冲突远未解决,而经济运行却越来越依赖于国家资本主义的运行模式和在海外开疆拓土的资本输出,而不是着力于改变内需和两极分化态势、限制垄断的市场模式。这个内在矛盾会在未来进一步凸显出来,使这种一边集权,一边市场化的悖论逐渐成为现实经济生活的扭曲形态,并使腐败的温床有增无减。”
至于趋向于宪政和普世价值的政改,李伟东说,“这已被习明确拒绝。”但是他又说,“他会不会以一个在反腐铁腕方面让全党大吃一惊的潜伏者姿态,在历史某个时刻突然想明白了,再次让我们大吃一惊地突然转向宪政改革呢?我不知道,我想天也不知道。这种历史机缘可遇不可求。我们只能根据他现在公开宣示话语来做判断。”
*拒绝宪政政改难过五大瓶颈*
李伟东说,“中国的发展实践已经颠复了发展经济学之‘中产化必民主’的历史逻辑,因为中国现在形成的中产阶级与权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并非在自然市场状态下成长,他们无法‘断奶’,所以中国的事都要重新观察。”
但是李伟东说,拒绝宪政改革,中国会面临五大瓶颈难以通过。 即:腐败卷土重来;两极分化继续扩大;环境恶化难以逆转;与港澳台及边疆民族地区的持续不断的文明冲突;以及与全球主要国家的制度冲突。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1日援引英媒:习近平反腐运动使入党不再诱人
《金融时报》报道,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反贪腐“打虎”运动造成加入共产党的人数几十年来首次减少。
文章说,加入中国共产党,当公务员得到较好的待遇,是很多中国年轻人的梦想。但是,去年240万新党员人数却比2012年少了四分之一。
这是2003年以来入党人数最少的年度。截至去年年底,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政党有8670万名党员。
报道说,与此同时,参加公务员考试的人数也急剧下降。中国官方媒体把责任归咎于反腐败运动和政府推行的紧缩计划。
文章引述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张鸣表示,入党人数减少肯定与反腐行动有关,“坦白讲,很多年轻人想当公务员就是因为能使他们有受贿的机会”。
中国当局本周宣布对前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展开调查,将最近的反腐行动推上高层。
报道说,即使是有权审批价值数千万甚至数十亿元投资项目的中共高层,工资也不高。
共产党员的身份几乎是在政府部门内部升迁的先决条件。直到最近,公务员岗位意味着很好的福利,包括公务车、住宅福利、医疗福利和奖金。
文章说,习近平2012上台之后除了发动反腐行动,还削减公务预算和福利。
中国官方媒体和一些分析人士说,入党人数下降有一部分原因是习近平的另一项旨在将新党员质量放在数量之上的政策。
报道说,去年发布的入党规定要求各级党组织在招收新党员时采用“谨慎和平衡”的方式。
文章说,多数分析人士和评论家同意,紧缩政策和反腐行动是中国人对公务员岗位兴趣下跌的主要原因。今年参加地方公务员考试的人数下跌了12.3 %.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8月4日援引港媒:周永康虽然被立案,中共第五代有三个难题
本周二北京突然宣布对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立案审查,引起海内外广泛关注。今天的中国观察要为大家介绍有关周永康事件的分析评论。
香港《明报》的社论称:“去年北京‘两会’之后,有关周永康涉案的消息,一度沉寂下来,官方对网上流传的信息,都予删除,当时的社会氛围,予人有周案办不下去之感,现在周永康被立案审查,可以消解一些人的联想。”“周永康落马,对于中共官场之震撼,起码有两方面重要意义。首先,历来中共官场有不成文潜规则,就是刑不上大夫,只要晋身政治局常委,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即使涉及的经济问题多严重,也可以全身而退,不会被追究;因此,中共建政65年以来(文革期间因政治斗争而涉及的刑案除外),并无政治局常委因为贪腐被审查以至法办,周永康的案件,可谓开创了先河,说明无论职位多高,都不会成为一个人的保护伞。其次,周永康退下来之后被审查,即是说已经退休的一届前任政治局常委,只要他们曾有贪腐情事,以往认为可以安寝的想法,因为周案而起了根本转变” .
香港《太阳报》“阳光华夏”的评论称:“回顾今次打老虎过程,不难发现第五代不仅有严谨的时间表,还有明确的路线图,而且政治与查案循环推进,舆论与司法交替使用,将社会震荡减至最低程度,显示出极高的执政能力。”“早在十八大结束后不久,王岐山领导的中纪委便从外围开始调查周永康的商界代理人,再逐层推进到周永康的亲信,进而调查周永康的家族成员,这种剥笋式的打虎方式,将周永康集团一网打尽,连根拔除,不仅能形成扎实的证据链,将该案办成铁案,也向外界显示毫不留情、绝不妥协的反腐决心。”
香港《信报》的社论称:“尽管如此,人们不禁仍然要问,说了三年三年又三年的官员财产公示制呢?假如没有制度化的防腐政策及反贪条例,富有中国特色的打老虎总容易让人视为蘸上权力斗争的色彩。就以周永康案为例,由于新华社的报导没有明确指出其所犯何罪,惹来分析家猜测事件涉及政治因素恐甚于经济问题。”“周永康案既展现中央强力反贪打虎的决心,也反映在权力不受制约之下,腐败官员联群结帮无法无天所造成的骇世祸害,足见制度化的反贪防腐才是救党救国之道。”
香港《经济日报》的社论称:“有传习近平在2012年中准备接任中共总书记时,曾在党内表明若不能在3年内收复民心,中共有可能在10年内亡党,反映他深知反腐必须尽快做出重大成绩,才能缓减民众对中共腐败的强烈不满,续保中共执政地位。惟打下周永康此大老虎,民众虽叫好,但仍未免怀疑此仅是中共权斗的副产品。此因中共反腐仍流于政治运动,民众担忧一轮运动过后,又会重蹈过去覆辙,贪腐卷土重来且更趋严重。故中央拿下周永康虽是反腐里程碑,惟要真正赢取民众对中央,以至中共执政的信心,除要敢于打大老虎,更要从制度着手,建立官员干部不敢贪、不想贪、不愿贪的机制。”
香港《东方日报》“神州观察”的评论称:“周永康虽然被立案了,但对第五代来说仍然有三个难题。一是周永康能否公审?第五代要想将周案变铁案,必须要像薄熙来案一样公开审判,以杜绝政治清算的疑云。但问题是,周永康会老老实实配合吗?如果当庭爆出一些重大黑幕,包括举报温家宝家族的腐败案,第五代又如何处理?第二个难题是如何向外界解释周永康带病提拔的问题?周永康的腐败从四川省委书记任上开始,周期十多年,这期间也正是他被江泽民、曾庆红看中,迅速飞黄腾达。按中共有关规定,被带病提拔者要追究当年提拔之人的责任,如此,江泽民、曾庆红又该当何责,第五代敢不敢对他们问责呢?第三个难题是如何让全国民众对中共再度建立信心?将周永康收监,证明了反腐败的决心,但从民众的角度看,连政治局常委都已经腐败了,这个党怎么有前途?”
以上是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特约记者张文中在香港为您报导。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4日发表法国赛尔奇蓬多瓦兹大学副教授张伦文章:观点:周永康案与中国的政治走向
终于,周案公布!人们等到了久盼的消息,在意料之中,却还是引发网上的大片欢呼。这现象能让人理解,却深刻,使人悲哀:一个法治国家,具基本的新闻自由,不会有此现象。人人尽晓,举世皆知 ,却无法了解事态的任何进展,一切都在暗处,亿万号称国家主人的公民只能被动地等待相关消息;做规矩的看客,用些暗语相互交换意见和不知真伪的信息,相信谣言更真实于官方公报。——这不能不说是这个时代世界上的一个奇观!
由此也提醒人们:不管中国怎样得意于其现代化的成就,其政治依然处于一种早该跨越的时代。不过,我们最感兴趣的还是这样一个案件会对中国政治带来怎样的影响,其现实和历史的可能意含。
中国模式进一步崩塌
虽然官方“道路和制度自信 ”不绝于口,也会借周案再次宣示自己的伟大,但事实上,周案的出现不可能不对现行的“中国模式”又造成沉重一击。周永康现象是这个时代和这种模式的产物。
靠剥夺民众的基本权益,这种模式借以维持一个低人工成本的世界工厂;同时,不断压制人们的意见表达和权益维护,权贵得以肆无忌惮地掠夺;执政者用利益输送维持官僚集团内部的凝聚,涣散精英层的责任和批判意识;社会正义缺失。大规模的腐败和暴力强制维稳体制逻辑性地相伴而生,成为其重要的组成支柱。
周作为这维稳体制的代言人,守护者,在整个执政集团的默许和鼓励下,不仅强化这种体制,且成为这种体制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但在获得巨大的利益的同时,也因自身的贪腐,反过来增加了人们对这种体制的憎恶,为其败颓准备了条件。 周的垮台自有偶然性,深层的背景却是这种模式无法继续按旧的方式维系,中国到了一个需要调整整体发展路线、文明方向的阶段。
习时代与政治派系
但迄今为止,新领导人在执政指向上给出的信息依然相当混沌矛盾,只在反腐上,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坚持、一致和行动力度。个中道理也简单:无论习反腐的意识形态初衷为何,在当下,反腐最符合其政治利益,也能迎合满足各界大部分人的期望。政治意愿在此产生某种交集。也因此,自执政以来习从社会上所获取的最大政治收益,是来自人们对其在该领域采取的举措的认可。
正如江打掉陈希同,胡消除陈良宇标志其实际政治权力得到某种确认一样,周案的公示,标志着习时代的到来。江胡时期,各有婆婆。坏处是不得施展,好处是有庇护和可推诿之人,责任可以分摊,没有对手翻盘之忧。
而随威权体制的合法性递减,习已不再具备这种资源,加之面对的是经过文革的浸染,甚少忌惮、自视皆高的一代,从一开始习就面临一种艰难的政治挑战:如何确立自己的权威,应付对手的威胁。这从争取上位的博弈中就已开始直至今日。习的做法,一靠改制,打乱既有格局,增加自身制度性资源;二靠反腐,消除对手,震慑各方。打掉薄、周,就成题中之义。至此,这种权力的争夺和巩固战才真正告一段落。
那些习惯于幕后施加影响者会就此谨慎或收手;旧派系重新洗牌,要么瓦解,要么弱化,或转入隐秘运作。习派独大定于一尊。接下来,习派权力运作上的重点可能就是要巩固位势,进而打破常规,确保两年后党代会的人事主导。这将成为新的政治角力点,也会成为观察下一步中国政治的新视角。
习系自然有理由庆贺政治角力中的大胜,但问题可能也随之而来。再不会有任何借口可为其开脱,中国的安危,民众的福祉,舆论压力都将系习一身;所有践踏人权,违背理性人道的政策,习也都将难逃其责。如不能顺民心,稳经济,新政治,引领中国走向自由和平公正,尽管可以有效控制政权,但其获得的权威终将丧失,进而引发人们对现体制最后剩存的认可彻底崩解。
反腐、保江山和依法治国
事实上,人们对周案公布上的欢呼只能是暂时的,人们在等待后续,而期望值也会随反腐的深入而提升。方便面是不能满足人们对美食的追求的,下一道菜为何?周案能否成为一个中国政治具有积极意义的历史转折点,端取决于下一步习等人的作为。习当然不可能在反腐上轻言收兵,那必将伤及其在此领域积累下的声誉。但反腐能否更上层楼,却也尚在未定之数。
比如,周与江、曾很难完全切割,是否要有所动作?温总家族的财产要不要给人们一个交待?早有腐败传闻的贾庆林该如何处置?本朝常委如刘云山等一概清白? 在公布的消息里只提“违纪”不提“违法”,周最后是否要循前例公开审判?如照薄那样在法庭上行事,执政集团能否承受?人民网“反腐只有逗号没有句号”文刊出即消失……这都预示着,这场反腐远没有到最后定论的时候。威权体制的绞杀机已经启动,是不易停摆的,也具有相当的不确定性。
此外,这场反腐败最终目的是在“保江山”,还是要重建社会正义,再造体制,这也是问题的关键。 如是前者,不动体制,反腐“告成”之日,就必是新一轮腐败的开始之时;如是后者,就必须在运动式反腐的同时,引入新的制度要素和社会力量,确立根治腐败的结构基石,才能保证不前功尽弃。
对此,我们还没答案。周案宣布的同时所预告四中全会将以“依法治国”作为主题,给了人们一个暗示性、稍许令人鼓舞的信息,但鉴于“狼来了”听之过久,故也只能暂且听之,要待那会议尤其是落实的结果再来做评。
不过当下,也有三事可拿来当作周案是否具历史转折意义的测试指标,而官方欲收商鞅“南门立木”之效,不待四中全会,也绝可立杆见影。
一曰放人。立刻按法律规定释放近期滥捕的维权人士,着手清理近十年周主政期间维稳体制造成的冤假错案,并上溯更远的冤案,重建社会对正义的信心。
二曰抓人。对太子派的腐败者绳之以法,以昭示国家法律公正,刑可上常委亦可上太子。在上位固权上,习借助太子派之力甚多,其乃习力量的最重要基础。习也用反腐回应了某些“红二代”对“官二代”之跋扈、掠夺而生的不平和愤恨之气,换取支持。但能否也将反腐指向某些发小,“自己人中的自己人”“红二代”中的贪腐乱法者,向社会展示其乃国家正义的守护者而不是权贵集团的代言人,人们在观察中。
三曰停批宪政。法治国家的根基在宪政,无宪政绝无真法治。上述三者不为,人们也就无需对全会抱任何不切实际的指望,周案的意义也就只能流于“保江山清门户式”的权争。
公民意识的革命
薄熙来的垮台名义上终结了“重庆模式”,但人们却惊讶地发现,现行的国家政策和官方语言,却很有些“重庆模式”的色彩和味道;周永康垮台了,其治下的维稳体制却变本加厉继续运行。因此,悲观虽然不必,但因周案而盲目乐观也绝无理由。从薄王到周案,性,暗杀,金钱,权力,打手,黑社会,阴谋,……与那杜撰的美国“纸牌屋”相比,这真实的中国政治连续剧更加荒淫丑恶无耻。
一个主掌公检法的国家领导人行止黑暗腐败至此,让人震惊,同时也含义深远。或许,为每个公民的利益也为民族的未来计,对政治人物,该给的掌声就给,但永远保持怀疑和警惕,这是现代公民应有的态度,也是中国人必须完成的公民意识革命,且由此出发,去为一个能不做看客,有权利选择约束领导人的制度的设立而努力。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5日援引英媒:习近平反腐动机难让人信服
《金融时报》就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大举反腐发表社评,质疑反腐风暴背后的真正动机。
文章说,习近平2012年11月担任总书记以来,近6300名官员被整治,其中包括30多级别很高的官员。
70名官员在被调查期间自杀。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被调查,使这场反腐运动达到空前高潮。
25年来政治局常委,不论现任和卸任,从没有受腐败调查和惩处。周永康案打破了这个禁忌。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
《金融时报》的评论文章说,表面看,习近平的举措值得称赞,大得民心,中国网民在网上铺天盖地发帖,支持习近平。
中共腐败问题严重,威胁到其统治。打下周永康这只“大老虎”,向民众发出一个信号:共产党反腐是要动真格的。
的确,习近平的举动使许多官员感到害怕。官员受贿等腐败行动非常普遍,如果有陌生人敲门,许多官员都会心惊胆战。他们甚至不敢让人看到出入高级饭店或佩戴名贵手表。
但是文章说 ,这场反腐运动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在中国,执法的方式使人很难相信这是一场公平的反腐运动。法院不是独立的,要接受共产党领导。判决通常都是闭着门做出的。定罪率在99%以上。
即便习近平反腐是真心,但是人们的怀疑是,他的盟友不会被牵连,而他的对手则非常不安全。周永康可能就是因为与薄熙来关系密切而付出代价。
就习近平大举反腐的动机,《金融时报》说,有一种理论认为,习近平反腐是大举经济改革的前奏。
财产公示
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大型国企。这些企业已经成了腐败官员的私人钱袋。习近平可能是利用目前的反腐运动作为跳板,来整治大型国企。但是现在这都是人们的猜测。
《金融时报》说,如果习近平真像他的支持者声称的要反腐,有一件事他可以做。他应当规定所有官员,包括最高级别官员,公布自己的财产。
实际上,中共一直拒绝接受这个建议。今年6月,三名要求官员公开个人财产的活动人士获刑入狱。
《金融时报》的文章说,如果中共不释放这些人并满足他们的要求,那么这场反腐运动就不会让人信服。
中国服务业无增长
《每日电讯报》和《金融时报》都导报了汇丰银行发布的7月中国服务业PMI指数跌至50的消息。
《每日电讯报》引述汇丰银行中国首席经济师曲宏斌说,PMI指数下跌反映了中国许多城市楼市放缓造成的影响。
这个消息将使投资者担心中国经济放缓。但是文章说,虽然中国服务业PMI指数下跌让人感到担忧,但是服务业指数的重要性远不及制造业指数。
从这方面看,中国经济表现仍然相当不错。上星期五发布的数据显示,制造业PMI为51.7.
《每日电讯报》说,这虽然低于分析人士的预期,但是仍然说明,从六月份的50.7,数字是在稳定增长中。
▲美国之音(VOA)8月5日转载冬眠熊评论:从康师傅到周老虎——周永康案延伸15问
编者按:本文作者是中国名博和政治评论家。这篇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
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栗战书到周永康寓所对其宣布中央要求他配合对其亲属、部下违法行为的调查、说明有关情况、党内仍称同志但要移居京西保护性居住以来,到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中共中央突然宣布对周党内立案审查(并不再称同志),历时八个多月,期间有关周的案情进展真是波谲云诡,神秘莫测,谣言四起,跌宕起伏,一惊一乍,吊足胃口。
“康师傅”,“泡面”,“下面”,“煮面”,“下架”等隐喻说词,半年来不绝于耳,各种令人乍舌的案情通过不同管道真真假假地透漏出来,令人匪夷所思,莫名惊诧。但至少两个季度以来,对周氏曾经的三大势力范围(石油、四川、政法)和家族成员及众多部下、秘书等的系统性清查和围捕,已经使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对周氏的围猎态势,何时剑指核心,只是早晚的事。当周氏最后一任秘书也被圈入囹圄时,周永康三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剩下的猜测就是周的更大的后台与习近平、王岐山的斗法谁能占上风了,当然公众也在看习在二○一三年秋季北戴河会议上愤言反腐、怒崩衣扣的打虎宣誓能否兑现。笔者也曾在数月前预测,一帮退休老常将把周永康当成大水冲进“常委免罪俱乐部”前的最后一道“防波堤”,为避免大水漫灌淹到自己,会想方设法力保周过关,如有可能,最好能控制习的反腐力度,在把周老虎打成“病猫”后适时收手(即剪除周的所有势力范围和死党后放他一马,软禁终生),只做党纪党籍处理。
此分析一出,即遭到众多观察家反对,认为习若不能彻底拿下周,反腐锋锐就算折了,威权难立。看来习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华山一条路,唯有拼死一搏。笔者其实也希望习能彻底一搏,打赢这场反腐攻坚战。先不管这场反腐从内容到形式及相关事宜存在多少瑕疵和可商榷之处,先打掉周氏这个作恶十年的团伙再说!据笔者观察,尽管很多公共知识分子对习执政以来的诸多左倾政策猛烈批评,但在反腐这件事上却多有期待和有保留地赞许。 因此,七月二十九日甫一宣布,“康师傅”终于变现成“周老虎”了,国内外舆论正面评价如潮。看来,用周氏集团给习未来八年或更长的威权铁腕统治祭旗这个目的是完全达到了,习氏首战告捷!而且,“少东家集团”运用传统威权政治权术整肃团队的铁腕手段可圈可点,让人刮目相看。半年来视其为“菜鸟”的某些舆论可能要改变观察角度了。
不过,尽管好评如潮,尽管包括法轮功媒体在内诸多评论都觉得这是一件大快人心事(如同当年的“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尽管如胡舒立的财新传媒瞬间抛出六万字的周案大起底,但是由于对周案的长期舆论封锁和打压、反腐的派系清洗色彩和超法治运作、神秘诡谲的宫廷内斗传闻、在反腐同时对宪政和普世价值的异乎寻常的打压以及云里雾里的改革高调,都使周案仍然显得扑朔迷离,前景难以预测,诸多变量让人心神不宁。中国政治如今成了全球最吊诡的谜题,到处都是“看不懂”的惊叹。
为了让公众和舆论对周案及整个中国能有个比较切实的观察,笔者将与周案有关的问题由表及里、由内到外地作了梳理,共设计了十五道问题,自己设问,自己回答。希望对大家“看懂中国”有所帮助。当然,答案仅是一家之言,且以分析为主。欢迎讨论和批评。
1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公布周案?
答:不管周案最后能否进入司法程序,但中纪委一定要把它办成铁案,按可进入司法程序来准备。能不能让周入刑,那是习江之间博弈的事。因此,从去年末开始,中纪委基本将周氏一门及所有势力范围连根拔起,将所有关联人全部拿下。对这些人办案,用了半年多时间,几乎每月都破获若干起相关案件,涉及七、八位副部和正部级干部,几十位司局级干部和数百位处科级干部。但据说周氏本人一直零口供。从各种渠道透露出的主要案情看,能对周构成刑事指控的有三大问题,一是给黑社会提供保护伞(如四川刘汉),二是直接由本人经手的受贿或直接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三是涉嫌雇凶杀妻。看来,近期办案在这三大方面或某些方面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掌握了实质性证据。当然还可能与薄熙来案及山西令氏窝案构成某些共同犯罪的证据链(但未必公布和起诉这些事)。因此中共中央认为,可以“揭锅下面”了。估计习给中纪委的办案期限就是到四中全会前,周案要有个了结。中纪委如期完成了任务。
2 、公布之后的大致审理时间表?
答:估计到四中全会时,会完成对周的党内审查程序,在全会上完成对其党纪处分并移送司法(如果不移送司法,那就是在四中全会上彻底了结周案,仅作党籍处分)。如果移送司法,最早到明年春季会开庭审理。由于案情复杂,涉及的人和事众多,时间跨度可能长达三十年,所以拖到明年秋季才开庭也是可能的。
3 、周案定罪的可能前景之一?
答:不管周案最后如何定罪,都会尽可能去政治化。例如与薄密谋取代习,周做事实上的太上皇;再例如十年维稳犯下的累累公共暴行,大概都不会摆上台面。就是说法轮功及其他一系列维稳案件都不会被反思、平反和追究责任。周案可能仅限于他个人的贪腐和其他刑事犯罪(如同薄案,并未追究他滥用职权黑打等问题)。
周的罪名,从透露出的种种信息看,最严重的指控可能是:“建国以来最大的涉黑贪腐集团首犯”,其个人还涉嫌雇凶杀妻及其他暗杀行为(网传暗杀习、暗杀刘源、暗杀令公子等,骇人听闻,不知真假)。如果这些罪名成立,周最高可能被判死缓。审判地可能选择北京周边的四省(河北、山西、辽宁、内蒙)之一的省会中院。服刑肯定是秦城了,如网上戏言:康熙来了。
4 、周案定罪的可能前景之二?
答:如果周氏背后最有力的支持者江和曾还有与习的博弈能力的话,或习考虑到党的面子,权力稳固度及其他不为我们所知的种种因素,最后放周一马,仅在四中全会上对周作党纪和党籍处分,从目前情况看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从这次公布的党内调查决定看,还是留有这方面的余地的。因此,如同薄案开审前那段时间一样,周案仍然存在巨大变数和无数宫廷八卦内斗秘闻的谣诼空间,未来一年将一直是媒体的盛宴时期,例如今年北戴河就会产生出无数的秘闻和真假难辨的“讲话”。
5 、周案将与薄案、令案并案吗?
答: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大可能再追究薄的“漏罪”,反倒是薄有可能利用这次机会作为污点证人给自己获得减刑机会。令计划也可能通过向党说清楚,做污点证人,使反腐仅局限于他的山西亲属,而使自己逃过一劫。总之,中共可能不愿意把周集团与薄集团、令集团合并,那样太难看了。分而治之可能是上策。
6 、老虎到底有多少?
答:这个不好说。但我跟大家直感一样,老虎众多。江执政十三年,又当太上皇十年(也是胡温基本不作为的十年),二十三年来,正是权贵资本发生和鼎盛时期,而且官员按派系和地缘关系几乎全部黑帮化,贪腐之巨、窝案之多达到旷古未有之程度,中国是世界上贪腐最严重的国家,应该是不争的事实。苍蝇遍地、芝麻大的权力都腐败,咱就不说了。到什么量级算老虎?至少应该是副部以上,贪腐千万以上吧?但这个级别的老虎,简直太多了,因为他们上面都有大老虎,大老虎就是那个黑帮的总头儿,入了这个黑帮就没有不贪腐的,如周永康集团。类似的黑帮大老虎一定还有的,只是看习等有没有本事全打了。但真全打了,可能执政基础就塌陷了。所以反腐一定带有派系清洗特征,不可能全打的。这也是公共知识分子认为眼下的反腐带有明显的非制度化特征,因此不可能真正深入和彻底的原因。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周氏集团的倒台,到目前为止,只类似于嘉庆皇帝干掉了和珅,陪着高兴一会儿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要以为正走在彻底根除腐败的康庄大道上,那就过度解读了。
7 、周案背后的更大老虎会被揪出来吗?
答:周案背后更大的老虎,肯定是江、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习、王会出手打吗?虽然人民日报说周不是句号,但真打到江曾头上,习还是可能比较有顾虑的,因为江曾是提携他的人,按某位著名公知的说法,习是江曾的接班人,他能反咬吗?在我看来,习是具有马列毛原教旨和理想主义情结的人(这一点可能连江、曾都看走眼了),为了党的最高利益,带着血统派和少东家的威风,他是不会手软的。不当儿皇帝和亡国之君与遏制打击腐败,是上台前既定的两大目标,他是一定要实现的。但具体打到什么程度,却是很有讲究。只要从太上皇手上彻底夺回权力,我觉得他就会适可而止。不会完全撕破脸皮。未来三年,他只要达到不再受元老派箝制的目标,江、曾也知趣而退,基本就会相安无事。如果江继续摆出太上皇架子,他就不会手软,贪腐证据在手,随时可以抛出。让十九个婆婆(尚存前常委)都闭嘴,别捣乱,就算达到目的。因此,打周老虎就是为了镇住那一群大老虎。
8 、反腐的小高潮,大高潮和休止符在哪里?
答:周案的披露,就算是反腐的一次小高潮。还会至少有两次小高潮,比方说清算李氏电力家族和贾氏家族,这相当于反腐的三大战役。大高潮应该是拿下江曾(相当于过长江),但根据上段分析,这个大高潮不一定会真正出现,可能会私下解决,只要过江就行了。那么,反腐战役打到什么时候算是告一段落呢?我认为打完三到五个战役,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因为“选择性反腐”的战略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前常委中反腐,反得他们都老实了,不再干政了,政令定于一尊,也可以传出中南海了,就算实现战略目的。至于地方腐败势力,重点打击对象是前常大老虎在地方的同党,整肃了他们,也就基本达到目的。至于面上的反腐以群众路线教育,洗澡照镜子,红脸出汗为主要手段,配以八府巡按督查,总体上温和过关即可,还指望他们干活呢,不能长期消极怠工啊。
9 、习氏如此反腐,自身安全有保障吗?会不会发生政变?
答:有保障,基本不会发生政变。习一上台就搞了一轮不动声色的集权式政改,基本打破了十八大给他限定的体制模式,用一堆小组替代了原有的权力结构,组建了一个“战时高效内阁”,把党政军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然后用弘扬优良传统和保证党长期执政为主题来搞反腐,在党内建立了足够的合法性,腐败势力难以抱团反扑,太上皇也已成强弩之末,目前根本看不出哪股势力还有整倒胡耀邦那样的力量。何况少东家对这些早就算计好了:党内这些贪腐分子个个都是熊包,平时可以人五人六的,真要对垒个个都不是对手,只要足够强硬,出手稳狠,打垮他们没问题。真正的对手其实只有薄熙来一个,恰好他自我爆炸,进去了。
10 、官方将对周案作怎样的反思和总结?
答;官方一定会反思和总结,并以周案为戒警示教育全党。但得出的说词一定是腐败分子丧失马列毛信仰,辜负人民希望,个人品德方面没有经受住权力利益和荣辱观的考验,没有管好身边工作人员和子女,在改革大潮中迷失了方向。加之党内民主生活不健全,纪律检查机制不完善,给腐败分子以可乘之机。但党有自我净化能力,一定会战胜腐败,立于不败之地。等等。就是说党立于不败之地就行了。至于这些腐败分子给国家和人民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是不必由党这个娘家来道歉赔偿的。他们对文革就是这样总结的,党度过了难关就是胜利,从没想过造成了数百万人民的死亡,至少应该给人民道个歉。同理,造成这么大面积的腐败和维稳暴行,都可以归罪为某些个人的问题,打倒他们就行了。
11 、军队反腐会走到什么程度?
中国有多少老虎级贪官?x中国有多少老虎级贪官?
答:军队反腐实际是这次习氏反腐的重中之重,军队的腐败程度一定让少东家们大为光火,忍无可忍。习接手的军队基本可以认为是腐败不堪,军纪败坏,没有战斗力的军队。这是他要下大气力整肃的地方,而且出手要够狠。比如对徐才厚、谷俊山一定会重判,新发现的腐败分子一定会抓,让老头们清退多余房产一定会坚持到底,吹拉弹唱的部队一定会解散,整个部队也会按照精兵战略进行裁撤和重新编组。总之军队才是这次反腐的重点,只不过军中反腐会相对秘密进行,我们都难以管窥就是了。
12 、能打破“反腐亡党,不反腐亡国”的魔咒吗?
答;能。习的实践说明,反腐亡党是自己吓唬自己的,真反腐了,不但不会亡党,反倒可以增强执政合法性,延长执政时间。而不反腐,则亡国(迅速失去执政地位)是一定的。但彻底根治腐败(不是降为零,而是比如达到香港和新加坡的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大陆的腐败是制度性的,这已是多年来不争的结论(尽管御用吹鼓手还在无力地辩解)。大陆的腐败,与所谓公有制、庞大的权贵化国企体制、预算软约束的财政体制、垄断性的金融体系、极权和高度意识形态化的政府体制、党国体制、党军体制、新闻管制体制等密切相关,这些体制不改革,根治腐败几无可能。反腐,在一定意义上说,就是血统派对江式官僚系统的一次非制度化清洗,达到还权于“少东家”集团,政令军令畅通,腐败被大幅度遏制,就算达到目的了。指望用这样的反腐(连公布官员财产都不敢)来根治腐败,是期望值过高了。
13 、反腐的制度安排会真正走向法治化吗?
答:舆论注意到,官方在宣布周案的同时,公布了四中全会的法治化议题。似乎有对周的维稳体制反思和改变之意,舆论普遍认为这是比较积极的信号。但从三中全会公布的改革方案看,法治化虽然是改革目标之一,涉及司法独立方面,具体体制改变却是相当谨慎的,只是把法院的人财物垂直化管理而已,这是上收权力而非司法独立。而三中全会以来,周氏维稳体制不但没有淡化,反倒有变本加厉之势,反腐所采用的党法大于国法的具体做法也与法治化相去甚远。因此尚不知四中全会的法治化议题会走多远,总之在目前态势下,只能抱谨慎乐观态度。坊间早有诘难说,要讲法治就先把浦志强、高瑜、郭飞雄等放了,不然无论怎么说,都体现不出善意和进步。
14 、反腐战略与改革战略的互动状态是怎样的?
答;习式反腐和全面改革,在习的战略部署中是齐头并进的,但在逻辑上却有不一致的硬伤。因为威权和集权式反腐(而不是权力制衡式的制度性反腐包括公布财产等)与高调的市场化改革是有作用力方向不一致的问题的,这必将削弱市场化。事实上我们也看到,虽然市场化改革呼声很高,但实质进展不大,市场与大政府体制的冲突远未解决,而经济运行却越来越依赖于国家资本主义的运行模式和在海外开疆拓土的资本输出,而不是着力于改变内需和两极分化态势、限制垄断的市场模式。这个内在矛盾会在未来进一步凸显出来,使这种一边集权,一边市场化的悖论逐渐成为现实经济生活的扭曲形态,并使腐败的温床有增无减。
15 、反腐后会有普遍期待的政改吗?
答:不会有趋向于宪政和普世价值的政改的,因为这已被习明确拒绝。那他会不会以一个在反腐铁腕方面让全党大吃一惊的潜伏者姿态,在历史某个时刻突然想明白了,再次让我们大吃一惊地突然转向宪政改革呢?我不知道,我想天也不知道。这种历史机缘可遇不可求。我们只能根据他现在公开宣示话语来做判断。
我觉得总体上他一定会通过极权主义走向“红色帝国”模式,而不是通过集权主义走向宪政民主。红色帝国之路不管走得通走不通,他都会顽强地走下去,因为这是建立在中华文明特殊论基础上的,是整个红二集团与世界文明趋势竞争的一场豪赌,他们一定会把党和民族国家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寻求一个党国的大复兴,这是他们的使命感使然。具体解释请参见我去年九月发表的《走不通的红色帝国之路》一文(博讯网上应该能找到)
而一般认为只要走上市场经济之路,民主化改革就难以逆转的逻辑正在遭到挑战。中国的发展实践已经颠覆了发展经济学之“中产化必民主”的历史逻辑,因为中国现在形成的中产阶级与权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非在自然市场状态下成长,他们无法“断奶”。所以中国的事都要重新观察。
但拒绝宪政改革,会有五大发展瓶颈怎么都过不去,这也是我说红色帝国之路最后走不通的原因。这五大瓶颈是:1、腐败重来;2、难以扭转的两极分化;3、环境恶化趋势难以逆转;4、与港澳台及边疆民族地区的持续不断的文明冲突(当下大陆已不是中华文明而是苏俄式“文明”);5、与全球主要国家的制度冲突。
习个人的历史作用正在以超越邓直逼毛的态势迅速增大,在国际权重方面也正在超越“普京大帝”而渐成“习大帝”,但这未必是中华的福音。知识界曾普遍希望他能成为矫正中国历史方向的转折性人物。他有这个机会和能力。但这样的期待正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准备度过一个严酷的帝国时代的心理准备。
中国正处于历史转折关头,转得好,将成为世界文明总方向的最后完成之地,这是人类的福音。转得不好,也许成为新一轮世界性争斗的源头。我们祈祷和平、祈祷人的基本权利的实现和民族的真正理性的复兴!
(编者按:本文首发于香港 《 开放 》杂志 2014 年 8 月号)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5日发表记者高毅评论:分析:反腐“老虎入笼”,何以担心反扑?
按理说,老虎入了笼,是不必担心它会反扑的,但这话的前提是——笼子得结实。
在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被立案审查后,《人民日报》社旗下杂志《人民论坛》连续发文13篇谈反腐,提及“反腐节点到来”,反腐“从治标为主转向以治本为主”。
十多篇文章中,最抢眼的当属中山大学党史党建研究所所长郭文亮的《反腐风暴的风险评估与防范》,指出:“‘打虎’力度不断加大,腐败分子决不会坐以待毙。为保护既得利益,必然负隅顽抗,甚至联手反扑。”
此文随后被中国媒体广泛转载,并换之以更抢眼的标题《中共反腐要提防“大老虎”们联手反扑》。一时间,周永康落马后的“阶段性胜利”似乎被反腐进入“深水区”的严峻形势替代。
反扑的形式是什么呢?该文说:要么寻找更高的“后台”保护自己;要么以影响党的形象、影响安定团结为由想方设法向查处活动施加压力;或者以所掌握的对手或更高层级官员的腐败线索相要挟;或者联合党内相关利益者,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击坚持反腐的同志,如此等等。
反扑?
在周永康被调查后,中国官媒就出现反腐面临“句号”还是“逗号”的犹豫。一种观点认为,反腐力度如果过大,造成“老虎井喷”,有可能导致由痛恨腐败发展到否定中共的执政合法性,而“老虎”的反扑则可能带来更多的动荡。
原红旗出版社副总编辑、中共《求是》杂志研究员黄苇町对BBC中文网说,“老虎反扑”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反腐的力度和深度是改革开放以来所未有的,这是有群众基础的,腐败是老百姓和不少党员干部最痛恨的问题。其二,这次反腐得到党的领导层支持,包括老同志的支持。周永康案从传闻到公开持续一段时间,这也是中共领导层思想统一的过程。”
黄苇町说,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将反腐矛头对准四类贪官,即重点查处不收敛不收手、问题线索反映集中、群众反映强烈、现在重要岗位且可能还要提拔使用的党员干部,这意味着反腐还是“有节制的”。
他说:“反腐并非是要抓得越多越好。比如,对高官配偶或子女办企业的,如果现在收手不办了,也不一定会继续追究,但如果要接着办,那就要处理。”
黄苇町说:“反腐力度大的意义在于,它产生的威慑力让很多人不敢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地去搞腐败了。”
胶着状态?
8月4日的《长白山日报》报道,吉林长白山市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传达习近平关于巡视工作重要讲话精神。
文章援引习近平的话说:“与腐败作斗争,个人生死,个人毁誉,无所谓。”
文章接着说,习近平对反腐败形势有一个新提法,就是腐败和反腐败两军对垒, 呈“胶着状态”。
倘若属实,则这是习近平反腐运动以来最为“忧心忡忡”警惕之语了。
该文随后也被广泛转载。但周二BBC中文网查询该文时发现已被删除,就连中国调查性新闻的旗帜、周永康案宣布后大出风头的财新网、香港的大公网有关该文的报道也被删除。
在香港的中国事务评论员林和立认为,在打倒周永康后,习近平和王岐山目前不会再打更大的“老虎”,“至少在习近平的第一个五年任期内,不会再拉下比周永康地位更高的大老虎”。
林和立对BBC中文网说:“习近平拉下(前军委副主席)徐才厚这个老虎,有不少的抵触情绪,有人为了集团的既得利益觉得中纪委做得过分了,所以有一些反抗的情绪,导致目前党政军的士气比较低落,甚至会影响今年GDP增长7.5%的目标。”
林和立认为,为了平服这种情绪,更为了保证经济的增长,“打虎运动”在明后两年会“有所收敛”。
林和立说,《长白山日报》的这篇文章被拿下,说明了党内的一些矛盾。不过,中共党内的矛盾从1921年建党之初就存在,反腐力度如此大出现党内的一些分歧也不足为奇。
林和立认为,习近平的权力相对来讲比较稳固,但鉴于未来还有八年的执政长路,未来的“打虎运动”需要谨慎从事。
▲纽约时报8月5日发表专栏作家储时事分析:周永康倒台,官方话语不离旧辙
在排山倒海的讨伐声浪中,沉默寡言、面貌凶恶的周永康断送了政治生命。
在过去超过一年半的时间里,共产党的纪检人员埋头调查他的家人和部下,显然发现了错综复杂的腐败问题,然而受到官方控制的中国新闻媒体却闪烁其词。一周前,党的反腐部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宣布对周永康立案调查。自此以后,秘而不宣成为了过去,大量的报道、讲话和评论文章喷涌而出。
周永康的倒台给了中国新闻媒体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去挖掘高层贪腐及中饱私囊的阴暗面,尤其是权贵家族如何将政治影响兑换成巨额财富。网媒、报章和杂志详尽地描述了在周永康周围滋生的可疑交易和裙带关系,还利用图表展示了,他处在怎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的中心。
尽管这些揭露大胆详实,但是周永康的倒台仍然是遵循官方脚本展开的。曾经声誉不容质疑的党的领导人,一旦失势,就骤然从道德楷模变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周永康的命运与薄熙来如出一辙。后者曾是政治局委员,雄心勃勃,2012年因家族丑闻而倒台。同样的模式还适用于一系列失势官员,可以追溯到1976年打倒四人帮,甚至早得多的时候。
“这件事是被当成个人落马,没把它做为是很深的体制问题的一部分,”鲍彤接受电话采访时说。他曾是高级官员,在1989年的民主抗议遭镇压后身陷囹圄。
“周永康可以揭露批判,但是不能揭露批判产生了一个周永康的体制,”鲍彤说。“我倒想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被提拔重用了呢?”
并不是说有多少人会同情周永康,就连党的批评人士当中也没有。近一段时期的中国政界领导人里,没几个比他更不受欢迎。
周永康的权势跨越了石油产业、西南省份四川,以及国内的安全系统。他从石油行业起家,后任四川省委书记并据此建立了关系网,在2012年底隐退之前的五年里,则全面负责安全部门。周永康一度身为中国权势最大的人物之一,获得了无情推进党的统治及自身利益的名声。
如今,曾经争相取悦周永康的党内官员,又在争相声讨他。在周永康曾经负责的国内安全领域,警察机关、法院和其他部门异口同声地宣誓效忠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谩骂周永康。
“中央政法各单位领导干部一定要深刻领会党中央坚定不移惩治腐败的决心和意志,”周五的一篇报道称,接替周永康担任中央政法委书记的孟建柱告诉官员,“充分认识周永康严重违纪问题的巨大危害性。”
在共产党宣布之前,随着周永康的家人和亲信受到调查,中国的新闻媒体只能间接提到他。但现在,它们有了难得的机会来描写最高层的腐败。商业杂志财新《新世纪周刊》尤为突出,刊发了一系列调查性报道,记述了周永康如何积聚权力,他的亲戚和下属如何敛财。
尽管中国记者很享受这个抨击“老虎”——因腐败而下台的高官——的难得机会,但批评的深度仍面临着多种限制。已经发表的针对周永康的指控,停留在其家族的财富,以及他的家人与它曾担任总经理的国有石油企业中石油之间的交易。但揭露滥用职权的空间要小得多,而批评人士称,在周永康任内,滥权现象四下蔓延。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8月6日报道:法国专家看习近平启动的反腐运动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启动的反腐运动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关注中国的法国专家们怎么看这一反腐运动呢?
巴黎智库“亚洲研究中心(Asia Centre)”主席迪蒙柳(Jean-Francois Di Meglio)在接受本台法语部记者采访时认为, 在这一中国机构大清洗运动的背后,存在着政治动机。巴黎亚洲研究中心的主席表示说,这是为了加强单独一个人的权力,为了加强这个人身边人的权力,以便落实那些可能永远无法在中国落实的改革,他说中国的政治体系是必须要考虑到不同集团的存在的,然而现在,是只有一个集团正在升起,这个集团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习近平启动的反腐运动中,受到冲击的不仅只是政治人物,同时也有经济界人物。中国的审计署曾公开将中国投资公司和两家银行点了名,违规的资金总额达到37亿欧元。
就此,法国奥弗涅大学CERDI中心中国经济研究院的负责人Renard女士说,中国当局释放了一个信号。她表示,释放的信号是很明确的:中国的金融机构要把事清管理的干干净净并减少腐败,否则,政府就要进行干预。
迪蒙柳还表示,中国的反腐运动的结果,就是造成不信任的气氛,在政治层面,民众将会认为,整个中共都是腐败的,在经济层面,长期的来看,外国投资者对中国会更有信心,但是,眼下,对外国投资者来说,情况是模糊不清的。
法国国家科研中心的研究员白夏认为,中国的反腐运动甚至会对某些投资起到遏制的作用。
“中央政府从一开始就允许媒体报道,就为了给调查创造支持,一开始是间接报道,现在是直接报道,”北京外国语大学新闻学副教授乔木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他的研究方向是政治宣传。
“但这些报道和对薄熙来的报道都很像,都更关注经济问题,”乔木说。“其他问题无法去探讨。这个决定背后有怎样的政治斗争?当初他是怎么上台的?谁支持他了?”
上周,至少一个党组织(中部省份河南的省委)告诫官员,“要及时有力地反击敌对势力和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恶意炒作”。
此前曾声讨过周永康的北京知名律师浦志强的遭遇,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警告。去年2月,浦志强在几个颇受欢迎的中文网站上发表了一份声明,称周永康“祸国殃民”。
如今,浦志强身陷囹圄。在参加了一场纪念天安门广场六四镇压事件25周年的聚会后,浦志强因涉嫌寻衅滋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而遭到逮捕。
宣布周永康被立案审查的同时,共产党的领导层还宣布,中央委员会将在10月召开下一次重大会议,届时将讨论“依法治国”。党办出版物表示,周永康的下台表明,习近平致力于进行系统性的法治改革,以制止腐败。
“周永康落马,宣示不会有反腐的禁区,”共产党的主要报纸《人民日报》网站上刊登的一篇评论文章写道。“法律面前没有不受制约的特权人物。可以说,这正是法治的真正意义所在。”这篇文章广为流传。
但类似的承诺以前就有过。
“加强制度建设和创新,形成完善有效的体制机制,是反腐倡廉的治本之策,”一名高官在2007年谴责一名因腐败判刑的前党内领导人时说。“失去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
讲出这番话的官员正是周永康。
▲英国广播公司(BBC)8月6日援引英媒:王岐山反腐 动摇党内既定规则
伦敦《金融时报》的文章说,王岐山反腐的力度之大令很多人吃惊,尤其是作为主要打击对象的官员群体。
王岐山领导的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简称中纪委)上周正式对前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立案审查。周永康是中国1949年以来公开因腐败受调查的最高官员。
这篇由《金融时报》驻北京记者吉密欧发回的报道说,王岐山在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被任命为中纪委书记时,很多人感到失望,认为这对王岐山在金融、经济和外交领域的出众才能是一个浪费。
理论上来讲,王岐山在七个中央政治局常委中,位置仅排在第六位。
但是,在随之而来的强力反腐运动中,至今已有20多万中国官员被处罚,包括30名副部级以上干部。

《金融时报》说,今天的王岐山,其权力可能仅次于中共总书记习近平。敢于直言
文章说,许多中国高级官员的子女大量敛财。曾有人开玩笑说,王岐山被任命为中纪委书记,就是因为他没有子女。

一个更严肃的解释是,王岐山并不明确属于任何党内派别,而多年来又和多位高层领导人有密切关系。王岐山的岳父是中共元老姚依林,这使他具有“太子党”的地位,对他的升迁有关键性作用。

但文章说,真正让王岐山获得国家领导人青睐的是他的能力以及敢于直言的作风。
《金融时报》的文章说,王岐山对历史很感兴趣。两年前,他向共产党的高级官员推荐了法国历史学家托克维尔的名著《旧制度与大革命》。


王岐山的老朋友们说,他想要借此传递这样的信息:改革的努力可能导致始料未及的后果,但抵制改革同样有风险,可能会使统治阶层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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