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30日星期三

徐行健:“政治从来没有放过我们”—— 一个政治犯的社会观察(之五)




【 民主中国首发 】   时间: 10/29/2013
政治无处不在。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政治中,政治决定和影响着我们的生活,不以这种方式影响,就以那种方式影响。无一例外。但是,在专制制度下,决定公众生活的政策是由少数人制定和把控的,公众无从参与。而在民主制度下,公民通过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对政府形成社会压力;通过定期选举,选择顺应民意的领导人,从而参与和影响政策的制定。当专制政权用生存权、发展权的说辞,作为反民主的挡箭牌时,我们恰恰要说,正是为了获得真正的生存权、发展权,我们才要去争取民主,争取政治权利。美国能从一个落后的殖民地成为世界超级大国,美国公民能够生存发展,并不是首先富裕发达了,再去寻求民主,而恰恰是因为美国人民在二百多年前就率先建立了民主制度,获得了民主权利。是民主,而不是专制,带来了发展,带来了幸福。
“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不想和政治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想有一个全家能够安身的地方,我们不想掺和政治,可政治却从来没有放过我们。”说这话的人叫王凤仙,一位北京的强拆上访者。

因为被强拆而上访维权,王凤仙和她的母亲——“奥运劳教老人”王秀英,两个普通的老百姓,也上了当局的维稳黑名单。

“奥运劳教老人”

王秀英是一位耄耋老妇,十多年前是北京天桥地区的居民,在拆迁中,世代居住的老屋被强拆,全家被赶到透风漏雨又被断水断电的危房居住。因为拆迁补偿不公,她十余年来找遍各级政府、法院,结果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连一分钱的补偿也没有得到。无奈,她到天安门去公开维权,结果这位84岁高龄、双目几乎失明的老妇人被劳动教养。时值北京奥运会期间,她就成了“奥运劳教老人”,受到社会舆论的关注。

这样,王秀英就如同刘晓波等民主人士一样,上了官僚政权的“黑名单”,成了“在册”的严控危险分子。每到所谓的敏感时期,诸如“两会”期间、“六四”前后、西方政要访华,甚至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新疆“七•五”事件等等,她都被十几个警察、协警轮番看守,如临大敌。王老太太非常想不通,何必为自己这么一个80多岁的老人消耗这么多人力物力,这些“维稳”消耗的财力完全足够解决她的拆迁补偿问题,可是,为什么宁可把巨额经费用在管制这么一个孱弱的老人身上,也不肯花一分钱来解决她的困难呢?她曾问看管她的警察,为什么把她和刘晓波、新疆问题扯到一起,警察的回答却令人啼笑皆非: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是刘晓波的远亲,你没去过新疆,可你吃过新疆的葡萄干吧。

她的女儿王凤仙说了一段发人深思的话: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不想和政治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想有一个全家能够安身的地方,我们不想掺和政治,可政治却从来没有放过我们。

政治无处不在

我相信,中国大多数老百姓,都不想掺和政治。但是,我们能够远离政治吗?你找工作,受政府的经济政策、就业政策影响,这些政策是政治决定的;你创业经营,受政府的产业政策、税收政策影响,这也是由政治决定的;你辛苦工作,最终能获得多少收入,并不完全取决于你的劳动,政府的收入分配政策、税收政策同样发挥作用;上什么学,学什么内容,是国家的教育制度和政策决定的;居住,是土地政策、住房政策决定的;看病、养老,由国家的社保政策决定。金融政策决定着你手中货币的实际购买力,税收政策影响着商品价格,你购买的任何一件商品中都包含着国家的税收;计生政策决定了你能生多少孩子……你的衣食住行,生活中的任何方面,都要受社会制度、国家政策决定和影响。生活在政治中,却想要远离政治,岂非痴人说梦?

政治无处不在。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政治中,政治决定和影响着我们的生活,不以这种方式影响,就以那种方式影响。无一例外。但是,在专制制度下,决定公众生活的政策是由少数人制定和把控的,公众无从参与。而在民主制度下,公民通过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对政府形成社会压力;通过定期选举,选择顺应民意的领导人,从而参与和影响政策的制定。

没有民主政治权利,就没有生存权、发展权

对于民众的民主诉求,当局用所谓“民生”来排斥民主,用生存权、发展权来排斥政治权利,宣称“生存权、发展权优先于政治权利”。但是,什么是生存权、发展权?生存权和发展权作为权利,首先是人们争取和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权利”的意义,是只有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才能称得上是“权利”的。生存和发展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一种“权利”。如果一切掌握在别人手里,还算是有生存和发展的“权利”吗?

在专制制度下,由专制权力来决定、“赐予”的生存和发展,只是一种“奴隶的生存”,根本就不能称其为“权利”。所谓“生存权、发展权优先于政治权利”的说辞,似乎是为了人民的生存发展,但现实却是,专制官僚可以任意剥夺人民的土地、房屋;官僚权力可以任意干预经济活动,可以任意向人民征税,可以任意挥霍纳税人的血汗;官僚垄断资本可以任意榨取社会财富;官僚可以通过关系网垄断发展机会,“通吃” 社会利益;官僚可以凭借专制权力肆意寻租腐败……而民众在自己的生存发展被官僚侵害、剥夺时,却被迫去下跪、去自焚、去以死抗争;一旦要通过政治途径来维护自己的生存发展,去上访、去请愿、去游行,去诉诸社会舆论揭露官僚的黑暗腐败时,就会被扣上“诽谤”、“妨害公务”、“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等罪名,而被劳教、被判刑、“被精神病”。

在这样一种现实下,官僚们却仍然在“忽悠”民众:你们只要生存发展就行了,不要去追求什么民主,追求什么政治权利,民主能填饱你们的肚子吗?但专制官僚是为了什么而统治呢?倘若不榨取民众的利益,不侵害民众的生存发展,它何以生存,何以为继?

经济权利是靠政治权利来保障的,没有政治权利的保障,生存和发展就只能掌握于官僚意志和专制权力之手,民众根本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何来生存权、发展权?

期望专制权力的“恩赐”来获得生存和发展,不仅仅是一种“奴隶的生存”,而且也完全是痴心妄想。专制官僚如此顽固地维护专制权力和专制制度,为的是什么?难道他们是要用专制权力来为人民造福吗?当然,他们自己是这样宣称的。但是,如果专制权力不能给官僚们带来巨大的利益,这种专制权力对他们还有什么意义?为了维护专制制度,当局投入巨额经费,进行所谓“维稳”,如果它真要为人民造福,这些费用能做多少有益的事情?官僚们削尖了脑袋,向上投机钻营,难道是为了争取“为人民服务”?

归根结底,没有民主,民生就没有保障;没有政治权利,民众的生存和发展就只能由官僚专制权力来摆布,就根本没有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真正的生存权和发展权,而这种“生存”不过是“奴隶的生存”。除非你安于这种“奴隶的生存”,让自己的生存和发展由官僚们来掌控,对自己的利益被榨取、被掠夺逆来顺受。否则,你不可避免地就要参入到与专制腐败官僚的斗争中去。

任何经济斗争,归根结底是政治斗争。在当代中国大陆,民众和腐败官僚的斗争,在本质上是结束和维护官僚专制制度的斗争,不消除官僚专制制度,民众就没有权利可言。

当专制政权用生存权、发展权的说辞,作为反民主的挡箭牌时,我们恰恰要说,正是为了获得真正的生存权、发展权,我们才要去争取民主,争取政治权利。美国能从一个落后的殖民地成为世界超级大国,美国公民能够生存发展,并不是首先富裕发达了,再去寻求民主,而恰恰是因为美国人民在二百多年前就率先建立了民主制度,获得了民主权利。是民主,而不是专制,带来了发展,带来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