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3日星期二

木然:阿伦特:极权主义坏在哪?


   极权主义一词最早出现于1925年,由法西斯主义发明,墨索里尼是发明者之一,可见极权主义一出生就臭名昭著。极权主义是现代性的,它以技术为条件,把整个社会囚禁在国家机器中,即对人的非政治生活的无孔不入的政治统治。

  

    讲极权主义,有两个人得说,一个是小说家兼政治预言家奥威尔,另一个是政治学家阿伦特,她以女性的视角,细致梳理了极权主义的恶。

  

    奥威尔对极权的描绘和预见使有些自由主义者难以企及,相形见绌。一个社会主义者向极权主义开战也使社会主义获得了良好的赞誉,这就是我最为着迷的地方。要知道社会主义者反对极权有点儿类似美国政治学者萨托利所描绘的既吃饼又留饼的乌托邦状态,又如同一个人向自己开战,可是他成功了。他找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支点,这个支点就是位于地平线的人性,归于常识的人性,通过对人性的体察,使得他超越了左的局限。有了人性的基点,更使他能顺利操刀入室,把极权主义的面目清晰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奥威尔在《一九八四》里以文学的笔调描绘了令人极端压抑、极端恐惧的极权统治下的生活,读完之后让人透不出气来,这一点就连奥威尔本人都说,过度渲染了折磨场景。肉体折磨在其次,主要的还是那种每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的精神折磨。通过小说主人公温斯顿所表现出的从精神到肉体的双重背叛、从双重思想到虚无之间的变幻莫测无不展示出极权主义的神秘与惊悚。

  

    如果说奥威尔以形象的方式描绘极权主义的画面,那么阿伦特就是以理性的方式勾勒出极权主义的特点。她对极权主义的分析主要集中在《极权主义的起源》这本书里。

  

    阿伦特认为,极权主义有两个代表国家,两个代表人物,这两个国家和两个代表人物把极权主义的本质特征和危害以血的事实、以改造人性的努力、以千禧之年的承诺、以求得幻想的一致把权力推向极致,把权力用到极致,把人性的残暴用到极致。这两个国家两个人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一个是德国,人物希特勒,另一个是苏联,人物斯大林。前一个人物世人反感,成为人类的魔鬼的化身。后一个有些人反感,有些人还提出理由来捍卫。阿伦特以铁的事实,冷峻的笔调、难得的女性的理性思考,把极权主义的面孔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阿伦特指出,极权主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个人当成孤独无力无助的个人。极权者对民众形成阶级、形成市民社会极端恐惧,因为形成组织就会对极权构成严重的威胁和挑战,从而限制极权,把极权变成有限的权力。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组织碾平、挤碎,使个人成为原子化的个人,这是实行暴政的起点。个人的孤独和恐惧使他们不自觉地形成一群乌合之众,个人只有在迅速结合成的乌合之众里求得安全和可怜的人类尊严。这个尊严的体现就是胜利和成功,胜利和成功是他们获得尊严的惟一方式。这个事实上的哪怕是虚幻的胜利和成功,他们都会随时放弃自己的生命,群众的座右铭是:“只要是胜利,无论是什么目标;只要是成功,无论是何种启图。”(阿伦特)

  

    极权主义的最致命的一招就是要改变人性,它摧毁了人类形成的固定的道德人格、法律人格。对于外部世界要改造成什么样子、对于内部世界想改造成什么样子,并不是极权主义关心的主要问题。极权主义认为只要改变了人性,世界的样子想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世界的样子是改变人性的结果。自从人类产生以来,人性就不完美,人性恶的自然属性进入社会会更可恶,如同看到漂亮的女人自然地本能地多看几眼,就这点事,几千年都没改了。所谓食色性也。中国总爱幻想,认为人之初性本善,可一进入社会,人性就变恶,人就变坏,看着漂亮女人不但想多看几眼,还想享尽人间一切美色。古往今来,就是一个漂亮女人都搞不明白,令无数英雄竞折腰。中国人也有改变人性的努力,存天理灭人欲这种努力的方式之一。专制主义解决不了,那是没有高科技,有了高科技,极权主义又高举专制统治者的大旗勇往直前。极权主义不允许真我的存在,不允许私的存在,必须狠斗私字的一闪念,狠斗色字一闪念。在《一九八四》的大洋国,爱情是多余的,性交取代了爱情,结婚就是为了生儿育女,为党服务。党要让性行为失去任何乐趣,“性交被看成是一种令人恶心的小手术,就像灌肠一样。”(奥威尔)“党竭力要扼杀性本能,如果不能扼杀的话,就要使它不正常,肮脏化。”(奥威尔)。当温斯顿和裘莉亚产生所谓爱情时,他们的性交也如蜻蜓点水。

  

    恐怖是极权主义的本质,如果说专制以暴政作为其后盾和手段,那么极权把手段变成本质,公然的恐怖、不断的清洗、集中营和灭绝营就是极权的本质表达。 “恐怖是极权主义统治的实质。”为了物种而清除个人,为了整体而清除部分。这种登峰造极的暴政,是所有暴政中最强大的暴政。它使几百万人竟会毫不犹豫地无抵抗地排队走进毒气室。在极权主义社会,人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人已经失去了人性,回归到丛林法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极权主义总是确立一种美好的学说来吸引人的眼球,他人的希望寄托于未来,那个未来极为美好,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个未来,可以让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付出生命是值得的。它告诉人们现实总是不健全的,不完善的。只有理想才是完善的,美丽的,它是人间仙境。每一个人都要为这一伟大理想而奋斗、献身。个人只有在理想中才能获得永恒,在理想中有限的生命才能化为无限,生命才会化作永恒。有理想的人是伟大的,死也重于泰山。这个理想包括“一项使世界完美的计划,一项把世界从过去和现在的罪恶中救赎出来,献身于某种极崇高的绝对美德计划”(萨托利)当人们不相信美好的未来时,就采取类似于宗教式的意识形态,反复的强制地对人们终身灌输,直到使人们不得不相信为止,直到假的才是真的,真的肯定是假的,就连常识都要受到污辱,常识甚至是异端。

  

    值得庆幸的是,极权主义随着希特勒的灭亡和斯大林苏联的解体似乎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他们在历史的博物馆里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但是,奥威尔把极权的预言的实现放在2050年,阿伦特则引用奥古斯丁的话说:“创造了人,一个开端的形成。”她在此基础上说:“这个开端由每一次新生来保证;这个开端确实就是每一个人”。极权主义的魔鬼就是我们,只要我们克服不了内心的孤独和无助,那么我们还会把自己带到一个极权社会。这也使我想起谢晋导演的《芙蓉镇》里的那个二流子,他拿着个破锣,大声喊“运动了,运动了”,于是放下思考,发呆地什么都不再想、不敢想,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意漫延全身。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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