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

卫生部热衷建“黑名单”是有劲往歪了使

作者:朱方清



卫生部新闻宣传中心主任毛群安日前公开表示,为了打击或者遏制一些极个别媒体有意误导人民,传播一些错误的信息,要加强传播的监控,对极个别的媒体记者,我们将建立黑名单。
作为主管卫生工作的国务院组成部门,卫生部有无资格对并非其管辖且应主动接受监督的新闻记者行使否决权,建立所谓的“记者黑名单”,本身很是个问题。但本文讨论的重点不拘于此。我倒是通过“黑名单”这个被卫生部使用频率越来越高的热门词汇,联想到一些更加有意思的东西。
留心食品安全领域的人们不会忘记,2008年一年之内接连发生多起相关重大事件:一是“三鹿毒奶粉”臭名远播海内外;二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改由卫生部管理;三是当年1212日,卫生部史无前例地高调公布第一批“非食用物质及易滥用食品添加剂‘黑名单’”。
从常理判断,2008年无论如何应该是一个食品安全从乱到治的“分水岭”。您看,毒奶粉“带血的教训”吸取了,国家监管部门整合“给力”了,首份针对食品造假的“黑名单”出笼了。并且在此后的短短近三年中,这份“黑名单”几易其稿,今年6月初已经发出第六批。
然而现实却不尽人意,甚至颇具讽刺意味。各种毒食品不仅没有因为“毒奶粉”的落魄与“黑名单”的兴起而销声匿迹,相反竞相粉墨登场,演绎更加疯狂。毒大米、地沟油、瘦肉精、牛肉膏、染色馒头、可燃面条、墨汁粉丝、尿素豆芽……无奇不有的“毒食”接连曝光,寻常百姓谈之色变,就连一些官员也忍不住慨叹“无食不毒”,“无处下箸”。严峻的局面摆在眼前,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这里不妨还原几个与毒食泛滥并存的现象:一是包括“毒奶粉”事件在内,虽然有直接生产经营者和地方党政领导受到追责,但卫生部门官员却鲜有被“株连”,食品安全管理不能与职能部门工作人员的责任挂钩,势必像矿难一样难治而多发;二是我国涉及食品安全监管职责的有卫生、工商、质监、农业、药监、商务、公安等将近10个部门,多头执法使很大一部分力量在相互推诿中消耗掉,部门之间形不成合力,“七八个大盖帽管不住一个杀猪的”、“十个部门管不好一只馒头”,此类怪现象屡见不鲜;三是一些地方部门本身的打假积极性不高,甚至存在“官商勾结”,不少劣质产品的生产窝点竟然证照齐全,这些“合法文件”成为假冒伪劣的最大保护伞;四是许多食品大案通常需要靠媒体曝光,然后才引起重视,监管部门工作滞后甚至不作为现象相当普遍,使得不法分子有机可乘。
此种局面下,在食品安全领域负有重责的卫生部,理当端正姿态,积极发挥自身作用并凝聚各方之力,特别是借助媒体力量对毒食生产销售等不法活动形成高压态势,继续穷追猛打,以使行业监管占据主动地位,给老百姓以信心。而他们偏偏别出心裁,以“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式要搞什么“记者黑名单”,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卫生部正在热衷推广的“非食用物质及易滥用食品添加剂‘黑名单’”,恐怕也不能给老百姓更高的指望。从其文本来看,名词术语艰涩,使人犹看“天书”,很难让消费者事前运用,只好留待发现毒食问题再由有关机构去检测比对,但遗憾的是至今全部“黑名单”榜上尚有约1/3的非食用物质在科学检测领域为空白,也就是相当于“说了白说”;从更新发布方式来看,2008年至今已发布六批,平均每年两批,如此频密前景不堪设想,权威性也大打折扣,譬如最近一批还是因台湾“塑化剂方便面”才有了“紧急将塑化剂列入食品添加剂黑名单”之举,显得何其仓促被动;从实际意义来看,详细罗列“可能违法添加物或者易滥用食品添加剂”名单的必要性到底有多大,值得商榷,一是因为这两者的外延广大,实难穷尽。二是如此“有限设禁”,更给不法者预留可钻空子的“无限空间”,而从宏观及原则层面进行规范则较为可行。此外,根据中国食品添加剂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陈君石的说法,“食品安全不是靠监管、检测出来的,而是要靠过程管理”,他举乳制品为例,指出乳制品涉及的可能违法添加物或者易滥用食品添加剂有相当数量,如果都用“黑名单”罗列,就要花很多的成本和时间,既不科学,也不现实。
    但在卫生部官员那里,很可能以为建立此类“黑名单”正是自己掌握的最有力的“武器”,甚至不惜把记者也拉入在内。他们分明是在向世人宣示:大家看我这里有这么结实的“筐儿”,但有违规越矩者,只管照着套,往里装,何须劳师费力,下笨功夫,只须关键时刻翻弄几组名词数据,发几份通告,平时紧盯住几个耍笔杆子的刺头儿,这食品安全的大功自可告成也!而我要回复卫生部大员的是,您这份劲儿可真使歪了,再这么下去,于百姓的食品安全无益,您自个儿也极可能面临被打入“黑名单”的险境!
来源:博客中国